江哲离开之后，屋子里安静下来，这会林深已经没有继续看电视的心思。

他靠在沙发上，脑子里还在转江哲刚才说的那些话——自查还在继续，内鬼还没查出来，公司暂时停摆。

但这些东西他想再多也没用，不是他能控制的。

倒是去小当家巡店的事，让他有点惦记。

城中村那家店，赵卫国说运营主管是新招的，叫杨光，以前在政府干过。

当时他没多想，现在静下来，这个名字又浮了上来。

从体制内出来的人，跑去一家快餐连锁做运营主管——这个跨度不小。

他拿起手机，翻到陈小虎的号码，打了过去。

“深哥，啥事？”小虎那边背景音嘈杂，像是在外面。

“还在公司吗？”

“这会在外面看装修呢，咋了？”

“我明天上午过去公司一趟，你帮我约一下杨光，我想跟他聊聊。”

电话那头顿了一下。

“杨光？

运营部主管？”

“对。”

“行，我让他明天公司等你。”

林深挂了电话，把手机放在茶几上。

他不是心血来潮。

巡店的时候，他对城中村那家店的人员调配印象很深，一个能把人员调度安排得妥妥当当的人，靠的不是什么高深的理论，是实实在在的管理功夫。

而这种功夫，他在盛远没见过。

盛远的人，个个都是顶尖学校出来的，简历漂亮得能当模板用。

但论起管人、排班、处理突发状况，未必比得上一个在基层摸爬滚打过的老手。

林深想跟杨光聊聊。

不是考察，纯粹是好奇。

第二天上午九点半，林深到了滨城大厦。

会议室不大，一张长条桌，几把椅子，墙上挂着小当家各家店的分布图。

杨光坐在靠窗的位置，手里端着一个保温杯，看见林深进来，站起来点了点头。

“林总。”

“坐。”

林深在他对面坐下来，这才仔细打量了一下这个人。

杨光看起来四十多，中等身材，头发理得很短，鬓角已经有些白了。

他的坐姿很端正，不紧张，也不随意，那种端正不是刻意端出来的，像是常年养成的习惯。

“杨主管，听卫国说，你之前在政府工作过？”林深开门见山。

“是。”杨光点了点头，“在县政府办公室，干了快十五年。”

“十五年不短了，怎么会想到出来？”

杨光笑了笑，那个笑容里有一点自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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