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1章 华茅酒业(1/2)
调研团的包机在上午九点落地遵义,
林深从舷梯上走下来的时候,眼皮沉得像灌了铅,早六点就爬起来赶飞机,太阳穴突突地跳。
周学明跟在后面,举着手机对着远处的山峦拍了两张,然后低头看屏幕,嘴里嘟囔了一句“又糊了”。
后排几个私募的基金经理还在争论凡谷电子的业绩反转到底是拐点还是脉冲,声音不小,但林深没怎么听进去。
登上华曜的车队离开机场,开始两三公里还能看见城郊成片灰白居民楼,等驶入通往茅台镇的快速路,城镇建筑迅速退到身后,窗外视野彻底铺开连绵乌蒙山峦,坡地上大片油菜花田顺着山势铺开。
林深并没有看窗外的景色,他把华茅酒业的年报数据过了一遍。
736亿营收,352亿净利润,91%的毛利率,52%的分红率,这些数字他在出发前就看过,但真正要走进这家公司的车间之前,他还是习惯再翻一遍。
一季报的几个分歧点他也重新扫了一遍:经营现金流同比降了76%,预收款缩到113.
85亿。
市场上有人说是打款政策调整,有人说是经销商信心下降,两种解读对应着完全不同的投资结论。
“学明,”他开口,声音不高,刚好压过车厢内空调的嗡鸣,“一季度现金流降了七成多,经销商预收款也缩了。
你觉得,这是经销商没钱了,还是他们不想压货了?”
周学明手指一抖,刚拍下的一张照片糊成了一片白雾。
他赶紧把手机放下,喉结滚动了一下:“我……还没看到那一块。”
林深没有生气,他在等周学明成长起来,可他总是忘了,周学明也才刚毕业两年。
华茅酒业的厂区依山而建,从山脚往上延伸到半山腰。
厂区大门不大,门卫室旁边立着一块灰白色的石碑,上面刻着公司名字,没有烫金也没有描红。
门头没有横幅,没有电子屏,也没有花篮,和上一站华兴通信总部门口那种热烈欢迎调研团的阵仗完全不同,但接待规格也不算低。
车队停在办公楼前,门口已经站了一排人,为首的是董秘陈维平,五十来岁,头发有些花白,今天穿了一身深色西装,领带系得端正。
他身后站着的是IR总监和几个证券事务代表,每个人胸前都别着工牌。
华茅的管理层显然做了充分准备,IR团队全员出动,既给了调研团足够的尊重,又没有搞华兴通信那种铺红地毯、拉横幅的排场。
林深觉得这种分寸感拿捏得恰到好处,真正有底蕴的公司,不需要靠过度热情来证明自己。
“欢迎各位。”
陈维平往前迎了几步,和走在最前面的陆光明握了握手,动作干脆利落,没有多余的寒暄。
“今天上午由我全程陪同各位参观酿造车间和勾贮中心,下午看包装车间和酒库。
各位有什么问题可以在参观过程中随时提。”
林深跟着队伍往里走,目光扫过IR团队那几个年轻的面孔,每个人胸前都别着工牌,站姿端正但不算拘谨。
他的肚子忽然轻轻叫了一声,才想起来早上只吃了个冷面包。
他下意识地用手按了按腹部,跟在陈维平身后走进了生产区。
踏入酿造车间的瞬间,一股湿热、黏稠的酒糟蒸汽如同无形的巴掌迎面拍来。
几个外资机构的年轻分析师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有人用手帕掩住了口鼻。
但林深几乎没有停顿,在城中村送快递的那些日子,夏天的垃圾中转站,冬天下水道反涌的馊水味,早已把他的嗅觉磨出了厚厚的茧,和那些气味相比,这发酵的高粱,简直是奢侈品。
陈维平站在车间入口处,没有用麦克风,直接开口介绍。
“各位现在看到的是二号酿造车间,华茅酒业目前共有十个酿造车间,年基酒产量在五万吨左右。
酱香酒的酿造周期是一年,储存周期是五年,也就是说,今天各位在车间里看到的基酒,最早要到2024年才能出厂。”
他的话音未落,旁边一排发酵池前,一个正用铁锹翻动高粱的老师傅突然“嘿”地一声,腰腹发力,将一整铲深褐色的酒醅精准地翻了个面。
老师傅手臂上的肌肉线条在汗湿的工服下隆起,然后迅速平复。
本章未完,请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