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凝视着茶面浮沉的叶影，指尖无意识摩挲着杯沿。

“所以，你是想让我看清深渊真正的面目？”空抬起头看着钟离“还是说，要让我带领千岩军去直面即将到来的深渊威胁？”

钟离起身，朝着璃月港后山走去，空和派蒙赶紧跟上。

沿着石板台阶一路走上去，山风逐渐变大，卷起钟离衣袂翻飞，钟离站在山崖边，凝视着远方翻涌的云海：“旅者可曾听闻，‘世外洞天’？”

“世外洞天？”空歪着头想了想“传说中避世隐居的仙人所居之地，或者说某些个隐居凡人所处的不为人广知的地方？”

“是，也不全是。”

“诶呀，钟离你就别卖关子了。”派蒙说道“你又问旅行者深渊的事情、又问排兵布阵的知识，还带我们来这里，肯定……”派蒙学起魈的口吻“肯定自有深意吧？”

钟离轻笑一声，微微侧头看了一眼空和派蒙，然后突然抬起手，脑后的长辫都随之亮起，空和派蒙一下严肃起来，和两位神明交好的他们，知道神明的发辫亮起意味着他们要施展神力了。

耀眼的金光闪过，空和派蒙一时间被照得睁不开眼睛，等到光芒散去后，空和派蒙一看，三人处在一个陌生的地方，一座悬浮于云海之上的木屋，四周云雾缭绕，檐角悬铃轻响，最关键的是，这座浮空岛一望无垠，远远地都能看见天际与地面的交汇。

“这里是，什么地方呀？”派蒙仔细看着，突然发现了什么“咦？

这里给我的感觉，怎么有点像我们当时进到萍姥姥茶壶里的世界呢？”

空眼睛珠转了转：“钟离，这里就是另一处世外洞天，是吗？”

钟离微微颔首，空接着问：“你带我们来这里，是准备让我见识深渊的具象化？”

钟离摇了摇头：“深渊，对提瓦特一直以来都是危害之物，别说普通凡人，哪怕如我这般的存在，沾之染之亦无法全身而退，不像你可以任意吸收利用深渊之力，要我仿出深渊形态，实属难为我了。”

“那……”空和派蒙皆有些不解地看着钟离。

钟离朝着空地上一挥手，似金砂、似微尘形成的薄雾以极快的速度在空地上铺开一片，不多时，一个个千岩军慢慢从地里长了出来，身披盔甲的士兵列队整肃，动作整齐划一，嘴里喊着响亮的口号。

“这些士兵，全部交给你。”钟离说着，双脚离地往远处飘了过去“在这片天地里，时光的流逝是很慢的，你可自由调度他们，按照你的意愿来指挥训练他们，我在前面二十里处等你，你率领他们，来攻下我所驻守的寨子。”

空看着远去的钟离，又看着这些齐刷刷看向自己的千岩军，一时间有些恍惚，但很快，深吸了一口气，目光变得坚定。

“派蒙，去喊他们先解散。”

派蒙有些不解，但还是照做，她飞到队伍前方，清了清嗓子，有模有样地发号施令：“大家先解散休息一会儿，听侯指示！”

空看着派蒙那一脸神气的模样，不禁露出一丝笑意，随即他定睛看向解散后的千岩军，他们正三三两两地席地而坐，有的擦拭兵器，有的低声交谈，还有不少在小队长的指挥下组成警戒哨向四周散去，看到这空微微眯眼，心中已有计较。

空试着喊了一句：“斥候兵！”，五个士兵立即从不同方向跑到空的面前，空看着他们道：“北方二十里探查地形和敌军情报！”五人齐声应诺，转过身去将一应装备配戴好，几个士兵还给他们牵了马来，五个斥候兵上马后朝着北方疾驰而去。

过了一会儿，空喊千岩军们集合，全体千岩军没有一个人耽搁，迅速汇拢并以最快速度前后左右站整齐，然后还报数，完了后领队的教头跑上前来报告，一切的行动，颇有现代化军队的作风。

“这就是千岩军真正的模样吗？”空心想“如果让我指挥这么一支纪律严明的军队，然后给我准确的情报再加上自身实力，名将的位置也可以争一争了。”

简单地几项测令，面前的千岩军都给予了完美的表现，空满意地点点头，与此同时，斥候也回报了，他们把北方二十里的木寨子守备兵力与巡逻规律、沿途的部署以及四周的地形悉数绘制下来并呈于空的面前。

有了这些，空的信心大增，当即命令全体出击，一举攻下北方那个寨子。

然而，事情的发展却并未如预想般顺利，空这回深刻体会到了带兵的不易，一路上哪怕是这支纪律严明的队伍，也因地形复杂、敌情变化而出现行军脱节、阵型散乱的情况，又因为一路冒进，遭遇了两次埋伏，损失了数十名士兵，军心都有些不稳了。

等到好不容易来到寨前不远处，寨门紧闭，箭楼上的火光映出零星人影，空这一路带着大军过来，各种问题扰得他已经不敢直接莽了，决定稳一下的他下令就地扎营，不得轻举妄动。

原本准备休整一下，再让士兵们去周围砍伐树木来造一些远程的攻城器械，然后全力攻寨，结果在天色渐暗，全营正生火做饭的时候，寨门打开了。

钟离骑着马、拿着长枪，带着一队骑兵从寨里冲了出来，空这边因为一路行军，士兵多有疲惫，又加上防备不足，钟离带着骑兵冲进来后一路像砍瓜切菜一样将空麾下大军冲得七零八落，很快，整个军营爆发营啸，惨叫四起，溃兵四处奔逃，派蒙原本跟着辎重部队在后面，败兵席卷而去，把派蒙那一队也裹挟着四散奔逃，派蒙吓得大叫，被混乱的人流推搡着前行。

空挥着剑喊着，试图让士兵们集合起来准备反击，可是他的声音淹没在溃败声的浪潮里，激不起一点儿水花，眼睁睁看着钟离带着骑兵七进七出，如入无人之境，长枪翻飞间，己方的士兵不是被挑飞就是被撞得倒地不起，再加上几乎所有士兵都乱了分寸，自相拥挤、踩踏致死的也是不计其数。

最终，钟离率领骑兵杀至空的面前，把近卫小队全部杀散，把空团团围住，一圈儿的长枪指向他。

空无奈地放下剑，举起双手，钟离跳下马来，手一挥，所有的一切全部化作虚影消散在风中，空走到钟离面前，低着头像一个考试不及格等着挨家长批评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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