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和派蒙再一次找上韦尔纳，他看见二人过来，一脸不耐烦：“你们又来干嘛？

我没那么多时间浪费在你们身上。”

“是啊，自由的风有好久没有吹过脸庞，更带不来风神的护佑了呀。”空轻声说着，目光却紧紧盯着韦尔纳的脸色。

“你……你在说什么？”韦尔纳声音颤抖了几分。

“如果可以，我多想坐在天使的馈赠，来上一杯蒲公英酒啊。”空眼睛微闭，抬起头来，“如果在这同时，还能再听吟游诗人来一段小曲儿，又该是多么惬意的时光啊。”

韦尔纳的脸色已经变完了，紧握在手中的账本也掉落在地。

空从背包里取出几枚蒲公英种子，放到韦尔纳手上：“虽然回不到蒙德，但故乡的种子放在掌心里，总能带来一些慰藉吧。”

“这……这真的是蒲公英种子。”韦尔纳双手如奉圣物般捧着这些种子，眼眶竟有些发红，“你居然带在身上，我都记不清上次见到这东西是什么时候了。”

“无论身在何地，都愿风神庇佑你。”

韦尔纳一阵晃神，故乡的风车仿佛在眼前缓缓转动，蒲公英的绒毛轻拂过面颊，一如多年前离开蒙德的那个清晨，果酒湖的波光与天鹅的倒影交织成一片温柔的记忆。

但他回过神来，看看脚边的账本，又看看身旁一箩筐的晶化骨髓，还是强行定了定神，又是一脸不耐：“你们打的什么感情牌，别以为我会被你们几句话就糊弄了。”

“是吗？”空嘴角勾起，轻轻抬起手掌，一个太极八卦的图案浮现在掌心。

“你你你，你要干什么？”韦尔纳有些惊恐地后退两步，“我警告你啊，你要是敢对我动手，勘定奉行第一个不会放过你！”

“嘘~~~”空另一只手食指放到唇上，“闭上眼睛，聆听。”

韦尔纳将信将疑，闭上眼睛后，耳边忽然响起璃月港清晨的市井喧嚣，码头工人号子声、商贩叫卖声、海浪拍岸声交织成一片。

“中原杂碎，好吃不贵！”

“新鲜的烤吃虎鱼嘞！”

“璃月港，是璃月港！”韦尔纳又一次被触动了神经“这的声音，我怎么可能忘记……”

“愿薪火相传，美德不灭。”

韦尔纳再一次晃神，这回浮现的是璃月港的记忆，灯火通明的夜市中，那大姐守着摊子翻炒锅铲，他蹲在小板凳上啃着一碗热腾腾的中原杂碎，万民堂的卯师傅正笑着走来，递给他一串烤吃虎鱼：“小伙子，再艰难也别忘了把肚子填饱啊，身体是创造的本钱。”

一株琉璃袋悄然塞入韦尔纳的手中，温润的触感让他指尖再一次没忍住颤抖：“这不是……不，够了，别再让我陷入回忆了。”

“身在异乡之人，有几个不会怀念家乡，只是在这漂泊的岁月里，那些记忆早已被现实磨成了尘埃。”空走到韦尔纳身边，眺望着海平面的远处，“有时候你以为自己能够狠下心来，将过往尽数埋葬，将家乡的情怀抛之脑后，可总在不经意间，故乡的一缕风、一片叶，都能掀起心底滔天巨浪，而独在异乡逢佳节时，回到家乡与亲人团聚，是身在他乡之人何等奢侈的梦。”

“够了，你别再说了。”韦尔纳抱着头蹲在地上，泪水终于不受控制地滑落，“我也想回去，我想回到璃月港，想再吃一碗那碗热腾腾的中原杂碎，我想回到故乡，再喝上一杯蒲公英酒。

可是……可是我回不去了，本就欠着债，稻妻现在又像铁桶一样锁着国，我走投无路才做了这些事情的。”

“债务总有还清的时候，出门在外最需要依靠的，是身边愿意和你互帮互助的人，而不是利用你为自己充实小金库的人。”

韦尔纳抬起头，眼中泪光闪烁却多了一丝清明：“我知道，你说的是万国商会那些人吧，他们和我一样，都是背井离乡的人，唉，我也很思念家乡，所以晚上我经常会偷偷来海边听海浪的声音，就当做是家乡传来的声音了，这期间，我不止一次偶遇过商会的人，我就只能遮起脸来偷偷离开。”

“机会就在你眼前。”空转过身来，抓住韦尔纳的手腕，“与其在黑暗里独行，不如加入我们，一起堂堂正正地走出这片阴影，你还想和那些伙伴们聊一聊，坐在一起喝杯酒的吧？”

韦尔纳的喉咙动了动，又苦笑着摇了摇头：“没这么简单的，我现在已经被那些家伙要挟了，如果我敢中途退出，他们就会把我推出来当作替罪羊，让离岛所有的外国商人把怒火全都倾泻在我身上。”

“你还有我们，还有万国商会的大家嘛，怕什么！”派蒙蹭地跳到韦尔纳面前，双手叉腰：“你帮他们做了那么多事，手里肯定有他们的罪证吧，只要把这些揭露出来，有大家在，他们能怎么你？

况且，做错了事，就要好好赎罪呀！”

韦尔纳攥紧了衣角，指节泛白，许久才低声开口：“……罪证我确实藏了一些，负责收税的足轻，庆次郎他们，告知商人们的税率本就是抬高过后的，多出来那部分代替税金的晶化骨髓，囤积起来再卖给商人们。”

“这……真是阴险的手段呀，无本万利嘛。”派蒙气道。

“罪证藏在哪里？”空问道。

“在离岛码头东侧第三个废弃货箱的夹层里，用油布包裹着，那晚我本想直接毁掉，可又想着或许哪天能成为自保的筹码，便一直留着。”韦尔纳说道，“还有，根据我的观察，他们每周三深夜都会去郊外的一个废弃仓库，我估计那里就是他们私自囤积晶化骨髓的据点，仓库外有海乱鬼把风。”

空点了点头，脑海中突然传来魔神伙伴的笑声：“哈哈哈，真要这么简单，这个什么庆次郎就不会坐稳这个位置了，要知道，官官相护的把戏，我当年见得太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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