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算看得开吧，在沙漠待久了，谁都想得明白。”婕德往他怀里缩了缩，脑袋靠在胸口画着圈圈，“你总有一天你会离开须弥，离开沙漠，谁都留不住你的。

而我呢，虽说我也想跟着你一起走吧，但我也看得出来，你还有更远大的目标要去实现，我也有自己的路要走，所以啊，不如趁现在留下些念想。”

婕德其实还有一点没说，她看得出来，空心中藏着一个不知道多大的秘密，连派蒙都不知情。

空对于亲近之人是几乎毫无保留的，那么藏着这个秘密，就说明它重得连他自己都不敢轻易触碰，这也是婕德说空有更远大目标的原因之一。

“嗯——今晚的时间，说长也不长，那我们就别想那么多了，好好珍惜当下这一刻吧。”

婕德却轻轻推了空一把：“等等，你不会还想来吧，别了，我受不了！”

空笑着按住她作乱的手，低头蹭了蹭她的发旋：“我哪有那么不知轻重，只是靠着你歇会儿而已。”

婕德这才放松下来，重新把脑袋贴回他胸口，听着他沉稳有力的心跳，一下一下，像沙漠里稳稳打在鼓面上的点，让人安心。

空也静静拥着婕德侧躺在榻上，在塔尼特部族待了这么些天，今夜无疑是最舒心的一夜，没有阴谋算计，没有刀光剑影，只有怀中人温热的呼吸和一室暖融融的炉火。

“现在整个露营地……或者说塔尼特部族，已经只剩我们两个人了吗？”

“当然，怎么了，你觉得我们做得不对？”

“不，只是突然觉得有些唏嘘。”空轻叹一声，“之前这里好歹也有百来个人，就算彼此间再有间隙，至少还有人声、篝火、驼铃和夜风里的歌谣。

可现在，外面安静得只能听见风声，这种莫名的荒芜感，还真让人有点难受。”

婕德用指尖在空的胸口画着圈：“你不是也挺了解沙漠的吗？

像这样的荒芜，本就是它的底色，沙漠的同胞们，早就习惯了生生死死来来去去了。”

“唉，如果说我离开须弥之前还有什么遗憾的话，那就是没能亲眼看着沙漠的人们全都过上好生活吧。”

“这有什么好纠结的，真要做到你说的那个地步，就算等到我老死了也未必能看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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