芙宁娜此时已经站了起来，冷峻的目光死死地盯在玛塞勒身上，既像在欣赏一个教科书级别的反派，又像在审判一个无可救药的灵魂。

她并不像以往那样调动观众们的情绪，只是静静地开口，声音清楚地传遍了整个歌剧院：“你以爱之名，行杀戮之实；以虔诚为盾，藏罪恶之刃。

我，芙宁娜·德·枫丹，众水众方众民与众律法的女王，在此庄严宣布，对玛塞勒予以最严厉的谴责！”

观众们此时无比地安静，从芙宁娜这平静的声音中，他们听出了前所未有的愤怒。

这个在枫丹犯下累累罪行的连环杀手，让枫丹的民众们长久笼罩在这层阴影之下，甚至光是听到开膛手这三个字，小孩夜里都不敢啼哭。

这么多年过去，真凶竟然就藏在众人眼前，甚至还成了一直为民请命的刺玫会的兄弟组织的会长。

也难怪此时，天人共愤，水神震怒。

娜维娅倒是没有那么多情绪波动，只是目光复杂地看向那个曾经被她视为叔叔的男人，既没有得胜的喜悦，也没有过多的备份，唯余内心的平静。

“玛塞勒，你知道你输在哪里吗？

从你对爱而不得的‘恋人’痛下杀手的那一刻起，你就已经把自己的一生彻底锁死在了那间阴暗腐朽的囚笼里。

生命，一直以来都是最可贵的事物，是苍天、是神明赋予的最珍贵的东西，任何人、任何理由，都没有资格将它随意剥夺。

你所做的这些事情，我看不到你对生命的敬畏，也看不到你对律法的尊重，我只看到一个丧心病狂的疯子，为了满足自己的私欲，一步又一步地践踏在脚底。

从迷潮晶粉到受害少女，从杀戮泄愤到器官买卖，你把枫丹底层民众的苦难当作牟利的筹码，把无辜者的绝望当作自己扭曲执念的祭品。

你口口声声说自己被命运辜负、被所爱之人背弃，可你何曾想过，那些被你推入深渊的少女，那些因你的恶行家破人亡的家庭，他们又何曾亏欠过你半分？”

“呵，胜利者的话，永远都是那么冠冕堂皇。”玛塞勒冷笑一声，“枫丹这个地方，从始至终，就没有真正公平过，就算我不动手，你们以为那些所谓的受害者就能幸福生活吗？”

“枫丹的律法从不会纵容任何罪恶，无论是冠冕堂皇的借口，还是歇斯底里的辩解，都洗不掉你手上的鲜血。”迈勒斯也保持着那份沉稳从容，

“你从始至终都在利用所有愿意帮助你的人，自然是看不到他们眼中那份纯粹的善意和信任，也不会真正读懂老爷对大小姐的期望。”

“更不会明白我们的决心，和对正义的坚守。”西尔弗也补充道，语气坚定，同时又带着年轻的锐气。

”决心？

坚守？

你们要守护的是什么，是这场闹剧吗？”玛塞勒渐渐地陷入歇斯底里，矛头从娜维娅他们转向观众们，

“善意？

纯粹，在枫丹这个地方，真的存在吗？

在我刚来到枫丹，就被入境处那些人勒索走了身上仅有的摩拉的时候，正义在哪里，公平又在哪里？

我没日没夜地工作，只求能在这座城市活下去，可到头来，工资竟然被工头克扣了一大半，谁又来对我释放过善意？

你们口中的公平正义，从来都只给那些出身高贵、腰缠万贯的人，像我们这样一无所有的外乡人，连活下去都要拼尽全力，又谈什么敬畏生命，谈什么遵守律法！

你们这些人，从来都只追求闹剧，追求你们自己心中所谓的‘正义’，什么时候管过普通人的死活？

今天我输了，我认，但我从来没有后悔过做过的那些事！”

“玛塞勒，你自己都说，你是从一无所有摸爬滚打才走到今天的，那你为什么对同样和你深陷泥潭，却愿意伸出手拉你一把的人，视而不见呢？

我相信，在你饥肠辘辘的时候，一定有人把仅剩的面包分给你半块，在你无处可归的时候，一定有人为你敞开过一扇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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