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8章 绣在纸上的日子(1/12)
许兮若回到南市的第三天,沈师傅死了。
消息是安安发来的。
只有一行字,没有表情,没有标点——“沈师傅走了”。
许兮若盯着屏幕看了很久,久到手机自动息屏,黑色的屏幕上映出她自己的脸。
她没有哭。
她放下手机,走到工作室的绣架前坐下,拿起针,然后发现自己不知道该绣什么。
针尖抵在绢面上,手悬在半空中,像一座忽然断了发条的钟。
她坐了一个多小时,一针没绣。
那天下午她去了沈建国的铺子。
铺子门关着,门板上贴着一张白纸,用毛笔写着“家有丧事,暂停营业”。
字是沈建国自己写的,用的是沈师傅教他的颜体,一笔一划都带着金石气。
许兮若站在门口,看到门缝里透出一线光——铺子里有人。
她敲了敲门。
沈建国开的门,穿着一件旧工作服,袖子挽到胳膊肘,手上还有铜屑的痕迹。
他看到许兮若,点了点头,侧身让她进去。
铺子里还是老样子。
工具挂在墙上,铜皮堆在墙角,工作台上放着几枚做了一半的顶针。
炉子已经熄了,但空气中还残留着金属加热后的气味,微微发苦。
沈师傅常坐的那把椅子空着,椅面上放着他用了五十年的那把锤子,锤柄被手磨出了深深的凹槽,像一条干涸的河床。
“什么时候的事?”许兮若问。
“昨天夜里。”沈建国说,“走得很安静。
白天还做了一枚顶针,做完以后说有点累,想躺一会儿。
躺下去就没再起来。”
他说话的语气很平静,像在说一件跟他没有关系的事。
但许兮若注意到,他说话的时候,手指一直在搓工作台的边缘——那是沈师傅的习惯,沈师傅在想事情的时候就会搓桌面,搓了几十年,桌沿被搓出了一道光滑的弧面。
“那枚顶针呢?”许兮若问。
沈建国走到工作台前,从一个铁盒子里拿出一枚顶针。
顶针还没有抛光,表面是刚淬过火的暗灰色,錾刻的花纹只有一半——沈师傅刻了一半,剩下的另一半,永远留在了他的手指间。
许兮若接过顶针。
很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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