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0章 铜的回声(1/21)
三年后的秋天,许兮若收到了一份请柬。
请柬不是纸做的。
是一块巴掌大的铜片,厚度不到一毫米,边缘被打磨得光滑圆润,像一枚放大了的顶针的切面。
铜片正面錾刻着一行字——“南市铜铺巷十九号,林望秋,二十岁,收徒。”
字是林望秋自己刻的。
三年前他刻“开始”那两个字的时候,錾子还拿不稳,笔画歪歪扭扭,像蚯蚓爬。
现在这行字刻得筋骨分明,横平竖直,收笔的地方带着细微的上挑——那是沈师傅颜体的味道,但比沈师傅的多了几分少年人才有的锋利。
许兮若把铜片翻过来。
背面刻着一行更小的字:“请你来。
不只是看。”
她盯着那四个字看了很久。
“不只是看”——林望秋知道她看得懂。
三年前他十七岁,做第一枚顶针做了十七天,敲坏二十多块铜皮。
沈建国说他没天分,劝他别学了。
现在他二十岁,收了第一个徒弟。
许兮若把铜片请柬放进包里,出门前又从工作台上拿了一样东西——那枚“开始”。
林望秋的第一枚顶针,内侧刻着歪歪扭扭的两个字,铜皮表面还留着深浅不一的锤痕。
三年来她一直保存着它,没有用过,但每隔一段时间会拿出来看一看。
不是看,是摸。
手指沿着那些生涩的锤痕慢慢走一遍,像重走一条路的起点。
铜铺巷十九号的门大开着。
不是三年前那种半掩着的光景。
门板被卸下来靠在墙边,门框上新贴了一副对联。
上联“一锤一錾皆手眼”,下联“千敲千击是心音”,横批“托住”。
对联的纸是普通的红纸,墨迹还新,是林望秋自己写的。
字比铜片上的更稳了——不是老练的稳,是那种知道自己要往哪里走的稳。
铺子里站了十几个人。
沈建国来了,穿着一件干净的蓝布褂子,袖口不再挽到胳膊肘,放下来遮住了手臂上的铜屑痕迹。
阿芸来了,带着阿水、阿月和阿土。
三年过去,阿水十九岁了,手指不再用缠布条,她长成了一双绣花的手——指节分明,指尖有力,中指上套着那枚“阿水的布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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