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8章 腊戍(1/3)
掸邦的山,一重接一重,如同山水画中一道永远翻不完的卷轴。
队伍在山路上走了十一天,路越来越窄,两旁的林子越来越密。
越往北走,村庄越少,有时候走一整天也见不到一户人家。
偶尔能远远地看到几缕炊烟升起,等走近了,村子已经空了。
村民们早就进了山里,留下的只有空屋和碾米的石臼。
亓官玉骑在马上,刀柄在掌心里微微打滑——拇指在重复着同一处凹痕,那里已经被磨得比别处光亮。
赵大河从前面策马回来,指指身后道:“掌柜的,前面二十里就是腊戍了。
斥候说,缅军在那里修了不少碉堡。”
亓官玉勒住马,赵大河把情况说了一遍——腊戍城外的山脊上挖了三四道壕沟,壕沟后面垒了土墙,土墙后面架着火炮。
城门口还修了一座石砌的瓮城,把进城的路堵死了。
孙铁柱带回来的情报更具体一些。
他带人摸到离城不到十里的地方,抵近观察了一整天,回来后在地图上标注了缅军防线的几处节点:外壕用木桩加固,墙后的炮位排列成两排,城墙东南角的射界较为狭窄,主城墙的包砖有两处明显修补过的痕迹,是守军在之前的战事中加固过的位置,新旧砖缝颜色差异很大。
孙铁柱蹲在地上,用手指在泥地上画了那几道壕沟的走向,向众人解释道:“缅军主帅叫貌温,据说是缅王手下最能守的。
他把城墙加高了,城外挖了三道壕沟,壕沟后面还埋了竹签。
除了那条进城的官道,四周全是树林和山沟,摆不开阵势。”
貌温站在腊戍城墙上,看着远处林线上方那一片正在移动的烟尘。
他今年五十出头,在缅甸军中守城守了二十多年,打过暹罗人,也打过明军。
他知道什么是攻城,也知道什么是守城。
亓官记的火炮,他在播州前线的溃兵口中听过太多描述了。
那些溃兵说炮弹会炸,弹片能削平一整排人,他们还说,那些炮不止打得准,而且每打一发,都能让一截城墙矮上一分。
他回到衙门里,把那条已经翻旧了的布防图又看了一遍,用手指重新推了推城外壕沟的走向,没有改,只是看。
他知道亓官玉的炮能炸开普通城墙,所以他让人在城墙外面加筑了一圈土墙。
土墙不高,但厚实,能挡住开花弹的弹片。
壕沟里灌了水,虽然不多,但足够让步兵放慢脚步。
城门封死了,只留一条绕到瓮城的小道,里面设了三道铁闸。
几个将领在旁边的桌上吃着粗饭,有人问了一句:“貌温将军,亓官玉有两万人,火炮犀利。
咱们守得住吗?”
貌温把布防图折好放在桌上,自信满满道:“守不守得住,不在人数,在熬。
他有两万人,粮食弹药都要从后方运。
我们的粮仓够吃半年,他们的路比我们长。
只要顶住头几轮,他们自己就会退。”
腊戍城外的山脊线在午后的阳光下泛着一层灰绿色,亓家军的营地已经沿着林线展开,帐篷一顶一顶地立起来,沿着山脚的走势连成一片。
亓官玉站在营地边沿,用望远镜扫视着对面那座城。
城墙不高,但城外那几道壕沟和那道加筑的土墙,确实是一道让人无法忽视的障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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