杭城富庶，夜生活也远比北方漫长。

即便已近子夜，街巷中仍有许多酒肆饭铺亮着灯火，传出隐隐的喧哗与猜拳行令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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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那些专营风月的秦楼楚馆，此刻更是到了一日里最喧腾的时辰，处处张灯结彩，丝竹盈耳，莺声燕语飘散在温润的夜风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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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月楼”内，大厅里高悬的数盏红纱宫灯，将暖昧的光晕投在地板上。

几个未能“接客”的姑娘，或倚或靠，无精打采地散坐在角落的条凳上，有的对镜懒理晚妆，有的望着门外发呆，有的则已掩口打起哈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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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时辰，该来的客人大多早已登门。

相熟的、阔绰的，早拥着心仪的姑娘，由伶俐的龟公引着，上了二楼、三楼的雅间或香闺。

留下的这几个，或是新来不久，或是颜色稍逊，又或是不擅逢迎，今夜大抵是没什么生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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柜台后的老板娘，对堂中这番景象视若无睹。

她只专注于手中那本厚厚的流水账册，就着明亮的烛光，一手拨着算盘，另一手的指甲在账页上逐行划过，不时低声念出一两个数字，与算珠碰撞的清脆声响交织在一起，计算着这一日又赚了多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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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阵脚步声自门外传来，老板娘抬起头，见是一名年轻“公子”走了进来，身后跟着个低头垂目的清秀“书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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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目光在来客身上飞快一扫，心中微微一动，脸上已瞬间堆起职业的、甜腻的笑，扭着腰肢从柜台后绕出：“哟，这位公子爷，瞧着面生，可是头一回来咱们‘风月楼’？

快里边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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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几个原本无精打采的姑娘，见有客至，也像是被注入了一丝生气，“呼啦”一下都围了过来，莺声燕语顿时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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