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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二十六章 麦田里的骨铃(1/4)

青河省的麦子熟了。

风卷过麦浪,沙沙响动,听上去竟像骨骼互相摩擦。

陈烈蹲在田埂,指尖捻住一穗麦子。

麦芒扎进指腹,细小的刺痛清晰传来,提醒他确确实实活在日光之下 —— 不是苍龙山的孤鬼,不是门后世界的囚徒,是一个有体温、有血肉的活人。

身后传来木门吱呀一声。

林渊母亲端着一碗晾冷的绿豆汤,脚步颤颤地走近。

她身上旧针孔早已结痂,体内暗金色毒素被第七处的医生清去大半,只是双眼依旧涣散,如同被石子击碎的镜面,偶尔才能凝出完整人影。

“渊儿,喝。” 她把碗递过来,声音轻细,如同麦芒。

陈烈接下粗瓷碗。

碗沿带着一处旧豁口,是林渊年少摔出来的,碗壁印着褪色的红双喜。

他仰头喝下,冰糖放得厚重,甜得发腻,是乡下土灶的熬法,甜味底下裹着淡淡的土腥。

“娘,我扶您回屋。” 他放下碗,伸手想去搀扶,手背却被老人按住。

老人的手冰凉,指节粗大,掌心铺满常年劳作磨出的厚茧。

她定定盯住陈烈的眼睛,视线涣散,却执拗得厉害,像是要穿透这副年轻皮囊,挖到更深的地方。

“你不是渊儿。”

陈烈浑身一僵。

风骤然停了。

麦田沙沙声戛然而止,天地间只剩老人粗重浑浊的呼吸。

心口灰金核猛地一跳。

院里面,浅野樱正在帮老周熬药,借着双生契的牵连,她也感知到这片骤然凝固的气氛,后颈的并蒂莲悄悄发烫。

“渊儿怕苦,” 老人自顾往下说,指尖摩挲着陈烈手背,“他喝绿豆汤,最多只能放两勺糖。

你一口灌下去,眉头都不曾皱一下。”

她抬眼,被岁月与毒素耗损的眼底,忽然透出一点清亮。

“可你喊我娘的时候,比渊儿还像渊儿。

他在外读书三年,每次回家唤我,声音轻飘飘的。

你不一样,你的呼唤,像是从骨头缝里挤出来。”

陈烈喉结滚动,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

该如何开口?

告诉她林渊早已死在樱都地铁站;告诉她自己只是借躯壳苟活的孤魂;告诉她这一碗甜汤,让他想起燕州城,想起苏婉清当年给他熬的红糖姜汤。

“娘。” 他最终反手握住老人的手,力道一重,又飞快放轻,“儿子在外学了本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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