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日后，两人终于踏进了枯岑山的范围。

这片山说是“山”，其实更接近一片连绵的土丘。

最高的主峰也不过两三百丈，远远看去灰扑扑的，寸草不生。

山坡上的泥土呈现出一种暗红色，踩上去硬邦邦的像踩在瓦片上，连一道像样的裂缝都踩不出来。

楚昭蹲下来捏了一把土，放在指间搓了搓，又抬头看了看周围的地形走向。

“这片地带的岩石主要是红砂岩和泥岩，质地疏松，存不住水。”

他拍了拍手上的土站起来，“雨水落下来直接渗进地下深处，地表根本留不住。

而且你看看这周围的山势走向，四面高中间低，风从外面吹进来就困在这儿打转，带不走水汽。

云都聚不住，哪来的雨？”

洛曦瑶听得似懂非懂，歪着头看他：“楚大哥你怎么连这个都懂？”

楚昭笑了一下没接话。

这地方的地质条件他前几世走过类似的地带，见多了就知道怎么回事。

两人沿着山脚往深处走。

地图上标注的几个村子他们一路都经过了，全都荒废得厉害。

村口的井早就干透了，井壁上爬满了枯死的藤蔓。

有几户人家的屋顶塌了大半，梁木横七竖八地倒在地面上，被风沙磨得发白。

村道两旁的田地里全是干裂的土块，别说庄稼，连一根草都没剩下。

花了几天时间，两人将枯岑山走了个大半，所见之处基本都差不多。

旱灾之下，整个枯岑山早已没有人烟。

再往山里走了一阵，枯木门旧址到了。

当年那点残存的门派痕迹几乎已经被时间抹平，只有几处建筑的地基还勉强能辨认，方方正正的石块排成一圈，里面长满了干枯的灌木。

瓦片碎了一地，捡起来看上面的纹路都模糊得不成样子。

原来应该立着山门的那块地方只剩下两个石墩子，石墩表面被风沙啃得坑坑洼洼。

高檀杀害门主一家三口，已经是七八十年前的事了。

七八十年的日晒雨淋风沙侵蚀，再结实的东西也留不住什么。

楚昭在旧址周围转了好几圈，时不时蹲下来拨开碎石看看下面，又站起来看看远处的山势走向。

洛曦瑶跟在他身后，等他停下来才开口。

“怎么样？

有什么发现吗？”

楚昭摇了摇头，拍了拍手上的灰：“这么多年过去了，该有的痕迹早就被风刮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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