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2章 年关分红鼓腰包,继业问父何为根(10/12)
继业低下头,把小脸贴在爹头顶。
他六岁了。
他还不完全懂“根”是啥意思。
可他记住了爹说的话。
记住了老蔫爷爷躺在炕上、攥着他的手、说“继业你长大了要当个好猎人”的那个黄昏。
记住了那副二十三岔的犴角在展览室灯下泛着乌金色的光。
记住了翠花坊那块匾额,一笔一划,端端正正,是三娘的名字。
记住了鹰屯赵爷爷蹲在合作社门口,把那只苍鹰架上鹰杆,说“鹰不认狠人,只认稳人”。
他把这些一样一样收进心里,像老蔫爷爷收那根磨秃了的鹰杆,像他爹收那杆跟了二十年的老套筒。
腊月三十,除夕。
靠山屯家家户户亮起了灯,鞭炮声此起彼伏。
翠花坊的炒锅歇了三天,三嫂刘翠花难得闲下来,盘腿坐在东屋炕沿边,陪婆婆看那台新买的电视机。
上海牌,十四寸,图像清晰,声音洪亮。
春晚演到小品时,婆婆笑得眼泪都出来了,拉着三嫂的手,说翠花,这玩意儿比收音机强多了。
三嫂没接话。
她把婆婆的手握在掌心里,握了很久。
杨振庄家的炕上,摆满了年夜饭。
若兰从县城赶回来,若梅带着陈建军从省城回来,若竹、若菊、若冰都放了寒假,七个闺女一个儿子围成满满一桌。
王晓娟把最后一道菜端上桌,解下围裙,在丈夫身边坐下。
继业坐在爹旁边,手里攥着根鸡腿,啃得满脸油光。
窗外,鞭炮声越来越密。
远处,榛子林的枝丫在夜风里沙沙响,像在说悄悄话。
杨振庄端起酒杯。
“爹,娘,”他看着坐在炕头的父母,“儿子敬您二老。”
杨父中风后说话不利索,使劲点头,眼眶红了。
杨母握着酒杯,手抖得厉害,还是把杯中酒一饮而尽。
“老四,”她把酒杯放下,“你爹这辈子,最对不住的人就是你。”
杨振庄没说话。
“你考上初中那年,家里实在供不起三个学生。
你爹让你下来种地,让你三哥和你大哥念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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