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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4章 归乡疗心(2/3)

“大哥,就等你们了。

妈在屋里念叨了一下午,说怎么还不到怎么还不到,我说路上堵车嘛过年了车多,她还是不放心,非要我出来看,我都出来看了五六趟了。”

吴良友锁好车,抬头看了看老宅的门楼。

门楼上的青瓦覆着一层薄雪,几根枯草从瓦缝里伸出来,在夜风中轻轻颤抖。

他深吸一口气,空气里有柴火味、饭香、还有雪后特有的清冷。

这些气味混在一起,是他记忆里最熟悉的味道。

走进院子,那种熟悉的感觉扑面而来——

踩在青砖地面上时脚下传来的坚硬而踏实的触感,从院墙上垂下来的忍冬藤在夜风中轻轻摇晃的影子,墙角那口水井的青石井台上结了一层薄冰在月光下闪着微光。

菜畦里的冬菜被塑料薄膜盖着,薄膜下面能看到一些绿色的叶子在朦胧地晃动。

旁边那棵桂花树上挂着一串红灯笼在夜风中轻轻摇晃,灯笼是用一根细铁丝挂在树枝上的,风吹过来时铁丝和树枝摩擦发出轻微的吱呀声。

老宅的窗户里透出温暖的灯光,厨房烟囱里冒着炊烟,空气里能闻到柴火燃烧时特有的那种焦木气息,混着炖肉的浓香和蒸饭的清香。

吴良友在院子中间站了片刻,那些年的记忆像潮水一样涌上来——父亲还活着的时候,每年过年也是这样。

父亲从矿上回来,浑身带着煤灰味,但脸上总是笑着的。

他会把吴良友扛在肩膀上,让他去够桂花树上的红灯笼。

推门进去时一股热气裹着饭菜的香味扑面而来,那股热气又湿又暖,像一块温热的毛巾敷在了脸上,把他从外面带进来的寒气一下子全驱散了。

母亲坐在堂屋的藤椅上,身上盖着一条暗红色的毛毯,腿上放着一个热水袋。

她穿着一件新做的红色棉袄,棉袄上绣着金色的团花图案,头发梳得整整齐齐用一根银簪子别在脑后。

她正望着门口的方向,浑浊的眼睛一直盯着那扇门,像在用目光计算着儿子还要多久才能推门而入。

看到吴良友推门进来,她颤巍巍地站起来,藤椅向后滑了一点,椅腿在地面上发出嘎吱一声,朝他招了招手,那只手背上的皮肤已经松弛了布满了褐色的老年斑,但手指的动作依然灵活。

“良友,回来了?

快过来坐下,让妈看看你。”

她伸手摸了摸他的脸,手掌粗糙但温暖,掌心的老茧刮过他的脸颊时让他想起了小时候母亲用手给他洗脸时的那种触感。

她又拍了拍他的肩膀,“怎么又瘦了?

省城那边的食堂是不是不好好吃?

菊花,你得盯着他吃饭,不能老是忙工作就不按时吃饭。

他跟他爹一个毛病,一忙起来就什么都忘了。”

王菊花笑着应了一声:“妈,您放心,我天天盯着呢。

他就是不长肉,有什么办法。”

吴良友俯下身子,把母亲腿上的毛毯往上拉了拉:“妈,我吃得挺好。

倒是您,最近天冷,腿还疼不疼?”

母亲摆摆手:“老毛病了,不碍事。

你回来就好,回来就好。”她连说了两遍,声音里带着一种难以言说的满足。

年夜饭摆了一大桌——

桌子是老式的八仙桌,暗红色的漆面已经被岁月磨得发亮。

炖土鸡盛在一只大号的砂锅里,砂锅还在咕嘟咕嘟地冒着泡,汤面上漂着一层金黄色的鸡油和几粒鲜红的枸杞;

腊肉炒蒜薹装在一只青花瓷盘里,腊肉切得薄厚均匀肥瘦相间,炒出来的油把蒜薹裹得油亮亮的;

红烧鱼是母亲亲手做的,鱼身上划了几刀入味,浇上浓稠的红烧汁撒上翠绿的葱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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