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2章 泪目家书(1/5)
王菊花从北京回来的那天,吴良友提前半小时就到了火车站。
他穿着一件浅蓝色的新衬衫——
正是吴语托王菊花带回来的那件。
衬衫很合身,料子挺括,颜色确实显年轻。
林少虎早上在办公室看到他,说他穿上这件衬衫至少年轻了十岁。
吴良友笑着骂他拍马屁,但还是忍不住在电梯里的镜面墙上多看了自己两眼。
镜子里的人两鬓已经有些花白了,但精神头还在,衬衫的浅蓝色冲淡了些许岁月的痕迹,让他看起来确实精神了不少。
火车站出站口人流如织。
吴良友站在接站的人群中,身边有举着牌子的、有捧着花的、有踮着脚尖朝出站通道张望的。
一个年轻姑娘站在他旁边,怀里抱着一大捧红玫瑰,脸上带着掩饰不住的期待。
一个小男孩骑在父亲脖子上,手里拿着一个恐龙气球,嘴里嚷着“妈妈怎么还不出来”。
吴良友空着手站着,目光越过人群的头顶,盯着电子屏幕上滚动的列车时刻表。
那趟从北京开来的高铁准点到达,绿色的“到站”字样跳出来时,他下意识地整了整衬衫的领子。
王菊花拖着一个拉杆箱从出站口走出来,穿着那件深蓝色的风衣,脸上有些旅途的疲惫但笑容很亮。
她一眼就看到了人群中的吴良友——
浅蓝色衬衫在人群中格外显眼——
快步走过来,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目光落在那件衬衫上,满意地点了点头。
“我就说这个颜色好看。
吴语挑衬衫的眼光比他爸强多了——你在商场里只会买灰的黑的,穿上跟老干部似的。”
“我就是老干部。”
吴良友接过拉杆箱,帮她拉开副驾驶的车门,“吴语还好吗?
瘦了没有?
实验室忙不忙?”
“瘦了。
比我上次去看他时又瘦了好几斤。”
王菊花坐进车里,系好安全带,从手提包里拿出一个信封递给吴良友,“实验室里天天加班,导师说他明年毕业没问题,论文已经投了两篇,一篇录用了,一篇还在审。
他还说他导师想让他继续读博士,他有点犹豫——想早点工作挣钱,又想继续深造。
我跟他说不着急,你爸供得起你。
这是吴语给你的信,他说有些话不好意思当面说,就写在信里了。
他说你看了别笑话他。”
吴良友接过信封。
牛皮纸信封上写着“爸收”,字迹工整,一笔一画都写得认认真真,像是在写一份实验报告。
他把信封翻过来看了看封口,封得很仔细,用的是透明的胶棒而不是口水——果然是搞科研的人的风格。
他没有急着拆,把信放进西装内袋里,发动了车子。
车子拐出火车站停车场,汇入城市午后的车流。
王菊花一路上说着在北京的见闻——
吴语带她去吃了烤鸭,在王府井那家老字号排了将近一个小时的队,她吃得满嘴流油;带她逛了颐和园,在昆明湖上划了船,她晕船差点吐出来;还带她去了实验室,看他的工作台上那台扫描电子显微镜,屏幕上显示的是岩石切片的微观图像,像一幅彩色的抽象画,有红色、绿色、金色,漂亮得不像石头。
“他导师是个头发花白的老教授,说起吴语就竖大拇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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