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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4章 工地上的俏姑娘(1/3)

“没有了!”

原本安安静静、连大气都不敢喘的社员们,突然异口同声地喊了出来,声音里还带着点藏不住的欢快,像是卸下了千斤重担。

吕晓筠愣了足足两秒,才后知后觉反应过来。

大伙儿哪里是没意见,分明是早就熬不住,等着散会回家歇着、忙活自家的琐事了。

“好!

没有意见就散会!”

大队书记大手一挥,语气里也透着几分松快,显然也不想再多折腾。

“哗啦——”

话音刚落,屋里就响起一阵桌椅挪动的刺耳声响,打破了之前的死寂。

社员们麻利地抄起自己的小板凳,有的凳腿磨得发亮,有的还缺了个角,大家脚步轻快地往门外挤,刚才开会时的严肃劲儿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解脱后的轻松自在,有人刚迈出门口,就扯着嗓子唠起了家常:

“明儿早出工,记得喊我一声!”

“放心吧,保准不耽误你!”

这场评审会,完全超出了吕晓筠的预料,甚至颠覆了她从书本里、从传闻里对“批判会”的认知。

她坐在原地没动,手里还攥着那本卷了边的红宝书,心里五味杂陈,像打翻了醋坛子,又混着点蜜糖,说不出的滋味。

一方面,她有种莫名其妙的失望。

来之前,她满脑子都是隔壁大队传闻里的血腥场面,以为能看到一场热火朝天、立场鲜明的阶/级/斗/争,结果就这么平平淡淡地结束了,连点火星子都没溅起来,连一句重话都没听见。

另一方面,她又松了一大口气,甚至有点暗自庆幸,庆幸武占岭没遭遇那些扒衣服、踩冰块的血淋淋“刑罚”,也庆幸自己不用亲眼目睹那些撕心裂肺的画面,不用在“阶/级/立场”和“恻隐之心”里反复挣扎。

可疑惑也像田埂上的杂草,密密麻麻地冒了出来:

自家大队对“五/类/分子”这么“温和”,甚至称得上宽容,可别的生产队却流传着那么多吓人的“奇闻”,有的往死里折腾人,有的把人逼得走投无路,这到底是为啥?

难道就因为自家大队的社员心眼好?

还是说,这里面藏着什么她不知道的隐情?

第二天出工,日头升到头顶的时候,毒得能把人烤脱一层皮,地里的玉米叶都被晒得打了卷,蔫头耷脑的。

小队长扯着嗓子喊了休息,社员们像得了大赦,纷纷找了老槐树底下的阴凉地儿坐下,有的从帆布包里掏出军用水壶,“咕咚咕咚”灌着凉水,有的啃着早上没吃完的窝头,窝头硬得硌牙,就着凉水往下咽,还有的掏出旱烟袋,慢悠悠地装烟、点火,烟袋锅子“吧嗒吧嗒”响,烟雾缭绕中,大伙儿的话也多了起来。

吕晓筠犹豫了半天,心里的疑惑像小猫爪子似的挠得慌,终究还是按捺不住,凑到几个年纪大、平日里话多的社员跟前,脸上带着小心翼翼的神色,把心里的疑惑问了出来。

“张大叔、李婶,我有点儿糊涂,也有点儿纳闷。”

她一边说,一边飞快地从口袋里掏出那本磨得发亮的红宝书,指尖有些发颤,翻到自己背得滚瓜烂熟的页码,一字一句念了起来。

“‘革命不是请客吃饭,不是做文章,不是绘画绣花,不能那样雅致,那样从容不迫,文质彬彬,那样温良恭俭让。

’伟人都这么说了,可咱们队的贫下中农,为啥对武占岭这样的地/主/阶级这么温良恭俭让?

而别的生产队,却那样立场坚定、爱憎分明,下手那么狠呢?”

听完她的话,几个社员都嘿嘿笑了起来,笑得吕晓筠心里发慌,还以为自己问错了话。

张大叔磕了磕烟袋锅,把烟蒂扔在地上,用鞋底碾了碾,笑着说:

“晓筠丫头,这你就不懂了。

咱们向阳大队的人,都是土生土长的庄稼人,实诚,心眼好,骨子里就不爱欺负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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