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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4章 工地上的俏姑娘(2/3)

别说武占岭了,就算是其他成分不好的,只要好好干活,不偷懒、不耍滑,大伙儿也不会刻意为难。”

他顿了顿,语气沉了几分,带着点不屑:

“可别的队不一样啊,那些地方穷得叮当响,地里收不上粮食,社员们肚子都填不饱,心里憋得慌,逮住能整人的时候,就把一肚子怨气全撒在地主富农身上,往死里欺负,说白了就是图个自己痛快,哪管什么教育改造?”

说着,旁边一个满脸皱纹的大妈就接过了话头,压低声音讲起了最近听说的别的队的整人花样:

“我听说,有个队整富农,把人家的头发剪成阴阳头,还往脸上抹锅底灰,拉着游街示众,孩子跟着哭,大人也不敢抬头;还有的,大夏天让地主在太阳底下晒着,不给喝水,晒得人晕过去,醒了接着晒。”

听得旁边几个年轻社员直皱眉,有的还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这时候,生产队长郝国良扛着锄头走了过来,粗布褂子后背全被汗水浸湿,贴在身上,正好听见大伙儿的议论。

他往地上啐了一口唾沫,语气里满是不屑和气愤:

“那些大队的贫下中农代表,全是傻缺、二百五!

脑子里缺根弦,完全不按政策办事!

整人的法子搞得再花哨又有啥用?

对教育改造半点屁用都没有!

纯属虚头巴脑地折腾人,就图他们自己心里舒坦,显他们能耐!”

吕晓筠心里的疑惑更重了,又往前凑了凑,小声追问:

“郝队长,那他们大队的干部也不傻啊,为啥要选这些‘二百五’当贫下中农代表呢?

就不怕折腾出事儿来?”

郝国良笑了笑,摆了摆手,随口答道:

“嗨,这你都不知道?

老辈人传下来一句话,说得好着哩——‘犁地要用爬山虎,搞运/动/整人要用二百五’。”

“哦?

爬山虎是什么意思?”

吕晓筠从没听过这个说法,年纪轻、心思纯,下意识地就追问了一句,眼神里满是好奇。

这话一出口,旁边几个正在听热闹的社员都“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笑得还挺暧昧,带着点不怀好意的贼笑,眼神齐刷刷地落在吕晓筠身上,看得她浑身不自在,脸颊“腾”地一下就红透了,从耳根一直蔓延到脖子,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好像问了个不该问的问题,冒失了。

郝国良也愣了一下,随即挠了挠头,脸上露出几分尴尬,有点不好意思地说:

“这是乡下骂人的浑话,糙得很,小姑娘家别学这个,不体面,也不好听。”

吕晓筠赶紧闭上嘴,低下头,手指绞着衣角,再也不敢追问了,心里又羞又窘。

可那个“爬山虎”,却像颗种子,在她心里扎了根,挥之不去。

直到很久之后,她在村口的老槐树下,听几个骂街的婆娘互相咒骂,扯着嗓子喊“你这个爬山虎养的”,才从她们的骂声里弄明白,原来“爬山虎”竟然是涉及两/性/问题的脏话,粗俗又不堪入耳。

想起那天郝国良和社员们的对话,吕晓筠心里就有点不舒服,堵得慌。

不管是“爬山虎”还是“二百五”,都是侮辱人的话,大家都是贫下中农,都是苦过来的人,本该互帮互助、抱团取暖,怎么能这样互相看不起、互相咒骂呢?

这和她心里“贫下中农团结一心”的印象,完全不一样。

可转头一想,她又觉得,大伙儿对武占岭的宽容,肯定不只是因为社员们品德好、心眼实。

毕竟在这个年代,“成分”就是一道无法逾越的鸿沟,是刻在骨子里的标签,地主就是“剥/削/阶级”,贫下中农就该“立场坚定”,能让大伙儿放下这么深的偏见,对一个地主这么温和、这么宽容,说不定是武占岭自己人缘好,平日里会做人的缘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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