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2章 错过了,就再也没有了(2/4)
金玉良喉咙骤然一紧,一股极致的憋屈和屈辱瞬间堵满胸口,压得他喘不过气来。
他在心底狠狠骂了一句,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沉了下来,眼底的狂喜尽数褪去,只剩下沉甸甸的阴沉和愠怒。
这种感觉太过煎熬,就像他藏在心底最珍贵、最私密的梦想,被人硬生生扒开、摊在众人眼前肆意观摩、肆意把玩,毫无半点隐私与体面可言。
他小心翼翼捏着边角发软、纸面发皱的信封,指尖能清晰摸到纸张被汗水、泥水浸润过的湿软痕迹。
里面的通知书纸张已经微微起卷,边角磨得发白,部分字迹被反复摩挲蹭得模糊不清,好好一份正经录取凭证,被折腾得破旧不堪。
换做旁人,怕是早就当场发作发火,可金玉良死死咬着后槽牙,硬生生压下了心底翻涌的怒火。
他抬眼望向村里错落的土坯房,看着巷口探头探脑、悄悄围观的几个乡亲,心里又默默叹了口气。
他心里清楚,时隔十一年高考重启,这十里八乡就出了他这一个考生收到大学通知书。
在物资匮乏、见识闭塞的七十年代末,大学通知书比过年的猪肉、过节的糖果还要稀罕百倍,是全村人从未见过的稀罕物件。
乡里人没什么坏心思,纯粹是猎奇、是羡慕、是忍不住的好奇,争相拆开看看、互相传阅摸摸,也是情理之中。
他若是当众发火,反倒显得自己小气矫情,还会落得个忘本、看不起乡亲的骂名。
万般憋屈只能硬生生咽回肚子里,金玉良深吸一口带着泥土寒气的冷风,强行压下心底翻涌的烦躁与屈辱。
他抬手轻轻抚平信封皱巴巴的边角,动作轻柔得像是在呵护易碎的珍宝,怀着满心期许,缓缓抽出里面的通知书。
他只想尽快确认,自己到底考上了哪所师范院校,终于可以摆脱面朝黄土背朝天的苦日子了。
可当目光落在通知书的文字上时,金玉良整个人彻底僵在原地,瞳孔骤然收缩,浑身血液几乎瞬间凝固。
一股刺骨的冰凉从脚底直冲天灵盖,从头凉到脚,让他四肢发麻,浑身僵硬。
他填报的所有志愿,从上到下、从第一志愿到最后保底志愿,清一色全是各地师范院校的师范专业。
数年寒窗苦读,他唯一的心愿,就是考上师范、学成归来,成为一名人民教师。
他只想彻底摆脱日复一日的农活,摆脱常年与拖拉机、农具、铁疙瘩打交道的枯燥日子,不用再一身油污、满身尘土地熬日子。
可眼前这张烫金通知书上,白纸黑字写得清清楚楚,没有一所他填报的学校,没有一个他心仪的专业。
他被莫名调剂到了一所从未听过名字的地方院校,专业更是刺眼——农业机械制造与维修专业。
金玉良死死盯着那行专业名称,眼神错愕、茫然,又带着极致的荒诞与不甘,大脑一片空白。
他喉结剧烈滚动两下,干涩的嘴唇微微颤抖,下意识低声喃喃自语,满是难以置信:“农机专业?”
“我在农村修了好几年拖拉机、修了无数农具,好不容易考大学跳出农门,到头来还要学修机器?”
这一刻,巨大的讽刺感狠狠砸在他身上,压得他几乎抬不起头。
他拼命想要逃离的生活,拼命想要摆脱的宿命,竟然借着大学录取的名义,再次牢牢套在了他的身上。
他忍不住低头看向自己满是油垢、布满老茧的双手,这双手天天和铁疙瘩、柴油、农具打交道,早已习惯了粗糙与沉重。
原以为读书能改变命运,能让这双手拿起书本、拿起粉笔,从此体面安稳,没想到兜兜转转,终究还是逃不开修理农机的命运。
无尽的苦涩与无奈席卷全身,金玉良双腿一软,缓缓蹲坐在院门口的青石板上。
他双手深深插进浓密的黑发里,指尖用力攥着发丝,肩膀微微颤抖,满心的委屈与不甘无处宣泄。
本章未完,请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