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2章 错过了,就再也没有了(3/4)
一大早起来忙活农活、检修机器的疲惫尽数涌上心头,肚子早已空空荡荡,可他半点吃饭的胃口都没有。
满心都是造化弄人的憋屈,落差感如同潮水般将他彻底淹没。
可就在他满心颓废、近乎绝望的时候,视线再次落在通知书顶端那熠熠生辉的烫金大字上。
大学录取通知书。
这简简单单的六个字,是无数困顿在农村、被命运困住的年轻人,毕生梦寐以求的曙光。
金玉良怔怔看了许久,眼底的迷茫、不甘、痛苦一点点褪去,慢慢被极致的坚定取而代之。
他缓缓抬起头,抬手用力抹了一把脸,擦掉眼角的酸涩与额头的尘土,拍了拍身上沾满泥点、油迹的旧布衣。
他压低声音,对着自己轻声打气,语气带着自我宽慰,更带着破釜沉舟的决绝:“没事,没关系。”
“不管是什么学校、什么专业,我终究考上大学了。”
“能走出这片土地,能跳出农门,就比一辈子面朝黄土背朝天、困在山村刨食要强百倍!”
其实在1977、1978年恢复高考的特殊年代,志愿被乱调、学校被调剂、专业完全不符的情况,根本不是个例,而是普遍常态。
那是高考重启的首个过渡期,制度尚未完善、信息极度闭塞、招生规则杂乱无序,无数考生都面临着这样的无奈与遗憾。
彼时的考生和家长,大多没有半点报考经验,更不懂什么院校梯队、专业优劣、就业前景。
在所有人的认知里,只要能考上大学、能脱离农村、能吃上商品粮,就是天大的福气,就是逆天改命。
至于学校好坏、专业冷热,从来都不在他们的考虑范围之内。
当年的考生邱建伟,便是最典型的例子。
他当初填报志愿,只偶然从村里广播听过中国科技大学的名字,觉得校名大气、听着厉害,便毫不犹豫填为第一志愿。
他一直以为这所顶尖名校坐落于京城,满心憧憬着进京求学,前途光明。
直到收到通知书,看到学校地址在合肥,他当场彻底愣住,满脸茫然不知所措。
他压根不知道合肥在何方,最后只能厚着脸皮找公社会计翻查老旧地图,才知晓那是千里之外的安徽首府。
满心进京的期许,最终落得远赴他乡的落差,其中的遗憾与无奈,只有自己知晓。
还有考生海闻,年少时酷爱读书,一心想要深耕文史典籍,心心念念填报了北京大学图书馆系。
他满心期待往后能终日遨游书海、与书为伴,过上安稳舒心的读书生活。
可一纸通知书彻底打碎了他的期许,他被调剂到了从未听过、全然陌生的北京大学经济系。
彼时的经济学冷门又晦涩,无人知晓其价值,海闻拿着通知书愣在原地,久久回不过神,反复喃喃自问:“经济学是什么?
能当饭吃吗?”
除了被动调剂的考生,还有不少家底清白、父辈有学识的考生,为了稳妥上岸,刻意保守填报,主动放弃名校良机。
厦门大学历史系77级的刘海峰,当年填报志愿全程求稳,不敢有半分奢望。
他的志愿清单清一色都是省内稳妥院校,从福建师范大学中文系、历史系,再到厦门大学中文系,全程规避顶尖名校,只求稳稳上岸。
四川大学历史系77级的罗志田更是谨慎,志愿从地方师范高师班起步,层层递进,绝不贪多求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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