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2章 一张粮票抵万金(4/5)
黄卫华算不上真正挨过饿的人,父母勤恳顾家,从未让他饿过肚子。
但那种永远差一口、永远半饱不饱的饥饿感,贯穿了他的整个少年青春。
他自小家里人口众多,一家八口人挤在一起吃饭,口粮本就捉襟见肘。
他幼年时还赶上过村里吃大锅饭的时期,最懂粮食的珍贵。
天还未亮透,母亲就端着大搪瓷脸盆,匆匆赶往生产队食堂打粥。
打回来的稀粥清得能照见人影,母亲最先盛出一大茶杯,留给辛苦劳作的父亲。
剩下的稀粥,小心翼翼分给六个嗷嗷待哺的孩子,最后只剩浅浅一碗,留给自己。
为了多挣一口口粮,母亲拼尽了全力,从不放过任何一个机会。
有一次生产队长派人去队里筛米,完工后能额外奖励二两米。
就为了这微不足道的二两米,天刚蒙蒙亮,母亲就抱着年幼的黄卫华,在米仓忙活了一整个上午。
奈何忙活结束赶去分粥时,天色已晚,食堂的粥早已被分光,一滴不剩。
一家人的午饭,最终就只剩辛苦换来的二两米。
二两干米,如何养活整整一家八口?
母亲只能拼命加水稀释,再把上山采来的野菜切碎,全部倒进锅里同煮。
一锅清汤寡水的野菜稀粥,就是一家人整整一天的口粮,勉强糊口度日。
为了撑起这个家、让孩子们多吃一口饭,父母穷尽办法、四处挖潜求生。
父亲常年在生产队跟着老木匠帮工,吃苦耐劳、勤学苦练,悄悄练就了一身木工手艺。
手艺学成后,父亲被生产队正式留用,总算能每月多分到一些额外口粮。
靠着这份额外收入,家里紧绷的温饱难题,才稍稍得到缓解。
后来村里公共食堂解散,政策稍有松动,允许社员私下开垦荒地种粮。
父母如同抓住救命稻草,每日天不亮出门,深夜才踏月归家。
山坳边角、溪流两岸、荒坡空地,只要能开垦的闲置土地,全都被他们平整出来。
地里种上耐旱高产的玉米、番薯、土豆,用来弥补生产队口粮的不足。
村里乡亲纷纷效仿,人人开荒种地、勤恳劳作。
短短半年时间,家家户户的粮缸都充实了不少,终于摆脱了日日挨饿的困境。
可安稳日子没过两年,新的政策下达,彻底打碎了所有人的希望。
村里明令禁止私人开垦荒地,认定这些自主开垦的土地是“资本主义尾巴”,必须彻底割除。
村民们满心不甘、满腹怨言,却没人敢违抗大队的硬性规定。
一块块好不容易开垦、养熟的良田,被迫彻底荒芜,重新变回荒坡野地。
后来每逢暑假,黄卫华回村参加生产队劳动,父亲总会指着那些荒地叹息。
一遍遍跟他念叨,哪一块是当年连夜开垦的,哪一块曾经养活了一家人。
那时村里依旧留有自留地,每家每户统一标准,严格限定七厘二,多一分都不许有。
全村上千亩水田、成片山地,人均水田足有一亩,可分到百姓手里的自留地,寥寥无几。
肥沃平整的良田全被生产队统一管控,分给村民的自留地,全是缺水少肥的山岭薄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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