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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7章 流沙(3/4)

先把氧气瓶和重家伙运到溶洞口,再穿潜水服一趟趟送进辽墓主室。

水道又冷又窄,人背着瓶子在里面过,跟钻铁管差不多。

最后一趟,是我跟马大把郑有德接进去。

主墓室还是老样子,塌过,歪过,黑得压人。

灯一开,翻倒的石棺床像趴着的牛。

我们先支顶。

钢管立四角,木楔塞缝,千斤顶慢慢往上顶,把已经发松的券顶重新吃住。

这个活最怕急,千斤顶打快了,受力不均,砖缝一裂,头顶直接往下掉。

郑有德一边看,一边让马大试力,我贴着墙听,听砖里有没有空响。

支稳以后,才在石棺床原址起洞。

马大下铲。

马二装土。

我贴壁听顶,兼着看回土颜色。

地下干活,时间最容易乱。

你见不到日头,只有灯光,只有喘气声,只有铲子入土那种闷响。

土一铲一铲起,

人一口一口熬。

郑有德坐在旁边,时不时伸手捻一点土放鼻下闻。

到了九米以后,下面的土越来越杂,黑,红,灰,混着炭粒和碎砖。

汉墓老,土味沉,不像辽土那样发散。

我们就这么打了两天。

人都熬木了。

马大是个狠人,他几乎不说话,也不怎么吃。

我往下送饭那次,见他靠在土壁边,脑袋歪着,眼睛闭了,人像断了线。

可他右手还攥着洛阳铲杆,虎口旧伤又磨开了,纱布边渗出一条血印。

我蹲下拍他:“大哥,先吃两口。”

他眼都没全睁,拿过馒头咬了一嘴,含糊说:“土没松,能赶。”

就这一句。

我没再劝。

这行里最不值钱的是命,最值钱的也是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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