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9章 官厅论险象,村野蓄奸谋(2/3)
能听懂我说的意思吗?”
林墨起身,规规矩矩给李德胜鞠了一躬:“叔,我记下了!”
东北这地界,早年间的胡子是出了名的。
大到座山雕那样拉杆子人马啸聚山林的,小到三五成群、猫在山沟里等肥羊的,一茬接一茬,像山里的野草,割了又长,长了又割。
他们有的打家劫舍,有的绑票勒赎,有的专门盯着那些屯子里“露了富”的人家。
老辈人说,民国那会儿,哪个屯子没被胡子光顾过?
哪个大户没被砸过窑?
后来解放了,大军进山剿匪,枪毙的枪毙,收编的收编,大股的胡子算是彻底绝了根。
对了,样板戏《智取威虎山》里的座山雕,说的就是黑省海林一带张广才岭深山里的那个匪首,本名张乐山。
那地方山高林密,沟壑纵横,易守难攻。
他的老巢在威虎山,海林城以北四十来里地,山势险峻,林深雪厚,外人摸进去都找不着北。
座山雕被活捉的时候六十来岁,在牡丹江监狱里关了不到一年就病死了。
他这一死,东北胡子的大旗就算彻底倒了。
可山里的沟沟坎坎太多,大股胡子虽然绝了根,总有那么几条漏网之鱼,像藏在石头缝里的蝎子,不声不响地蹲着,等着下一个机会。
到了七十年代,那些残余早就没有当年的气候了。
可也少不了三五个人,七八个人,手里有枪,熟悉地形,善于隐藏,偶尔干一票就跑的残余渣滓。
他们平时装的跟个人似的,但抽冷子就会专挑偏僻的屯子,捡那些露了富的人家动手。
这里地广人稀,这个年头的侦破手段又落后,有些案子发生了,查来查去没个结果,最后就成了悬案。
但这些人干活之前需要有人做内应:提供准确的目标信息——屯子里的人、屯子里的情况、谁家有钱、谁家有好东西。
没有人递话,他们不敢轻易动手。
而苟文才,就有了和那些人“搭格”的动机。
他蹲在自家门槛上,抽着闷烟,耳边回响队长叔怼他的那些话,眼前晃过熊哥婚礼上的热闹,晃过林墨大手笔送出的缝纫机和自行车。
他越想越憋屈,越想越恨,越恨越觉得这口气咽不下去。
他想起儿子苟富贵在外边耍钱时认识的一些人——那些人的先辈好像就不干净,这些人自身也不干净。
——这年头穷哈哈的,正经人家的孩子哪里有钱耍?
苟文才恨恨吐出一口浓痰:姓赵的、姓陈的,我弄不动你们,我让人弄你们!
所以,动机有了、机会也有了,苟文才现在就愿意做那个递话的“暗桩”。
说起来,苟文才在靠山屯也算是个异类。
他家祖上是地主,他自己打小正儿八经地念过学堂,能识文断字,早年还当过一阵子民办教师,后来因为“成分”问题被清退了,回了屯子种地。
——他老子在的时候,说早年不光屯子里的土地都是他家的,方圆几百里都是他家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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