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想起了在杨树镇老家那个破旧的院子，想起了母亲愧疚的眼神，想起了周桂兰在台灯下一针一线熬红的双眼，也想起了陈峰把她从流水线上拽出来的那个下午。

还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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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还在服刑的冯磊。

好像每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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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在有人帮她铺路。

她把头低了下去，她在衡量。

过了许久，她低低地应了一声：“我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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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六点半，静安区一家不对外开放的顶级艺术工坊。

推开双扇隔音门，宽敞的练功房内铺着浅灰色的实木地板，一整面墙全是明晃晃的落地镜。

工坊中央，站着一个身材高挑、留着齐耳短发的干练女人。

她是国内顶尖秀导关琳，米兰和巴黎时装周的常客，出了名的挑剔与严苛。

“陈总，林总监，你们这是在开国际玩笑。”关琳打量着陈小月身上的土气，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距离大赏终审只剩三十四小时。

她没有受过一天基础训练，脖颈前倾，骨盆不正，脚踝力量完全不够。

你们指望我把一个乡下素人变成能压住压轴位的主秀？

上帝来了也做不到！”

“关姐，不需要你教她商业模特的扭腰摆胯。”林若瑶走上前，将“千山雪”的设计理念册拍在桌上，“我们要的是衣服的‘神’，而不是人的‘形’。”

“我不管你什么神和形的，把话说在前面，人我给你们训，但结果我可不保证。”

“放心吧，关姐，咱姐妹说啥了，就算作品落榜，也跟你一毛关系都没有。”林若瑶拍胸脯说道。

关琳深吸一口气，盯着陈小月：“脱掉外套，换训练服，上鞋。”

接下来的十二个小时，成了陈小月人生中最漫长的梦魇。

“脚尖先着地！

不是让你去踩地雷，步子放轻，但底盘要沉！”

“眼神！

你的眼睛在看哪里？

不要到处瞟！

看正前方，看虚无的地方，你眼里要有空山不见人的冷！”

“腰挺起来！

再塌腰我就拿戒尺抽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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