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头熊的眼睛中了颗铅弹，就栽在当初他猎到兔子的那个地方，鲜血混在雪中，一根鲜红的舌头耷拉在嘴巴外面，背上的皮毛油光发亮。

瑞文回想起了雪夜里那个背枪的年轻人。

想必，这头熊就是被那年轻人打死的。

然而，他很快就注意到了熊的爪子。

几丝血淋淋的皮肉被冰霜黏在了熊爪上，已经完全冻了起来，上面还粘着几颗破碎的牙齿！

铛！

铛！

铛！

克里姆林宫的钟声响了起来。

2013年迎来了终结，无数人的欢呼声从城里乘着风飘了过来，在了白桦林的枝头和树梢上。

“咔。”

身后的导演放下了摄影机，抖掉身上的积雪，对上了瑞文紧皱的眉头。

“非常好，一条过。

你的演绎从来都是那么的无可挑剔。”

“难道还能重拍不成？”瑞文没好气地道：

“话回来，你是怎么找到这么个满是‘幽灵’的地方的？”

“电影的历史已经超过百年。

电影的幽灵无处不在。

幽灵们很美，我很喜欢它们。”

“随你怎么，反正我现在算是明白了。”

瑞文嘟囔道：

“那个开口和我打招呼的年轻人，他永远也走不回家去，对吧？”

瑞文低头看着地面上的棕熊尸体，双手抱胸，几时前经历的数个片段在脑海中接连拼凑起来。

雪地里的年轻人不是老马克思的儿子，因为他还能开口话。

老马克思的儿子迟迟未归，因为那头棕熊已经被杀死，扯下了他儿子的半张脸皮。

会话的年轻人不可能回家，直到他猎杀了一头熊，被它扯掉半张脸为止。

木屋内的老马克思不可能等到儿子的归来，除非他的儿子不是漫步于雪林间的年轻人。

每一个片段独立起来，都是一个区分的时空碎片。

但，这些徘徊在雪夜中的幽灵结合起来，却又在白桦林内拼凑成了一个完整的故事。

只要有一个片段脱离了原本的位置，这个勉强拼凑起来的剧本时空就会分崩离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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