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5章 剖尽灵州苛税弊(4/4)
若当时县中设有官营粮铺,仓里有粮,手中有价,四大家族又岂能抱团成势,把一县百姓的命脉攥在掌心?
官府拱手让出的利,从没有落到百姓头上,而是全数流入了那些大商巨贾的口袋。
百姓买粮看粮商脸色,买盐受盐商盘剥,连烧一口热水的柴火,都要仰黄家鼻息。
官府则坐在堂上,一边喊穷,一边加税,加税之余,顺便中饱私囊。
清高又清高得病态,百姓却在这份清高里被啃得骨瘦如柴。
唐舜坐在案后,就着油灯,在纸上缓缓落墨。
字迹粗重,力透纸背。
他写的不是奏表,也不是告示,而是一份只有他自己能看懂的清单。
盐,必须官营。
铁,必须官营。
煤,必须官营。
此三者,是百姓活命的根子,是边州稳定的基石。
命门必须握在官府手中,绝不能假手私人。
至于酒、茶、布帛之类,尽可放开,让百姓贩运,让商贾经营,官府坐收税利便是。
可分则分,可专则专,分寸必须拿捏得极准。
他在“煤”字旁重重画了一个圈,又在“官营”二字下头连划两道横线,似要把这两道线刻进木案里。
灵州要活,须从旧规矩里撕开一道口子。
黄家只是挡在最前头的那块石头,而石头后面,是百年积弊,是官场旧俗,是那套“不与民争利”的体面话术。
唐舜知道,等祭文忠公那日,他这一刀下去,砍的不只是黄家,更是这套吃人的旧规矩。
而灵州的第一炉火,必须由官府亲手点燃。
想到这里,唐舜又望向桌案一端,拿起一份泛黄的纸页。
上面赫然写着:
黄氏文忠公生平履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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