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5章 剖尽灵州苛税弊(3/4)
“还不止。”赵义的声音更重了些,“官府收粮时用大斗,量地时用长尺。”
“一石粮,经他们一量,折下去半斗。”
“一百文钱,经他们一收,扣去十几文。”
“百姓口里省下来的,全进了那些人的口袋。”
“所以大人要查,下官便去查。”
“可这灵州的账,哪里是几本簿子记得完的?
这灵州的天,从根子上就漏了。”
他说完,不再多言,只微微低下头去,等着唐舜开口。
窗外,风又起了。
远处那面破旗在风里“啪啦啪啦”地抽打着,像在替这一州百姓喊冤。
唐舜沉默了许久。
他缓缓站起身,走到赵义面前。
这个头发花白的录事参军事,此刻像一截烧了半辈子的老炭,外面是灰,里面还是红的。
唐舜看着他,慢慢道:“赵录事,今日起,你把这些税,一笔一笔,全给本官记下来。”
“越细越好,该革的革,该废的废,灵州百姓头上,不能再压这些大山了。”
赵义眼眶微微一热,忙低下头,拱手道:“下官,代灵州百姓,谢过大人。”
“先别急着谢。”
唐舜转身,望向门外,“我手里也要先有刀,没刀,革不动。”
“等祭完文忠公,我让全灵州都看看,什么叫轻徭薄赋……”
赵义领命而去。
堂中又只剩唐舜一人。
唐舜其实清楚。
灵州官府的困窘,并非一日之寒。
朝廷拨银有限,地方事务繁重,修城、养兵、赈灾、转运,样样都要从府库出。
库中无钱,又不许官员生财,便只能将手伸向百姓。
赋税愈重,徭役愈频,丁口愈减,府库愈空,终成死结。
唐舜早已看得明白,灵州并非没有活路,是被这套“清高”的旧规矩活活勒住了咽喉。
什么不与民争利。
多少年来,这四个字成了官府不经营的铁律,也成了商贾攫利的护身符。
温池县便是明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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