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外第176章 一封没寄的信 一段没说完的话(1/7)
苏砚是在整理父亲遗物的时候翻出那批信的。
准确地说,她是在为“苏远山科技创新公益基金”准备申报材料,需要调取父亲生前公司的工商档案和部分私人物品作为展陈素材。
陆时衍建议她回老宅把父亲书房里的东西清一清,有用的归档,没用的处理,别什么都往新居搬——上次她搬回来三箱九十年代的技术手册,到现在还摞在书房角落里吃灰。
“你爸要是知道你把他的《汇编语言编程技巧》拿来垫花盆,能气得从照片里跳出来。”
苏砚翻了个白眼,但第二天还是乖乖回了老宅。
老宅在城西干休所后面那一片老居民楼里,六层砖混,没电梯,外墙刷过三遍涂料,每遍颜色都不一样,最底下那层是九十年代流行的马赛克瓷砖,掉得跟癞痢头似的。
苏砚拿钥匙捅开防盗门,一股子樟脑丸混着旧书报的味道扑面而来。
书房不大,十四五个平方,两面墙的书柜从地面顶到天花板。
苏砚她爸生前有个毛病,什么东西都留着,火车票、旧台历、用完了的圆珠笔芯,全塞在抽屉里。
苏砚一边清一边骂:“这要搁我公司里,一个文件柜超过三天不整理我就让行政扔了。”
清到第三个抽屉的时候,她摸到个铁皮盒子,长方形的,曲奇饼干盒,上头印着蓝罐曲奇四个字,盖子上粘着透明胶带,胶带黄得跟琥珀似的。
她拿剪刀划开胶带,掀开盖子,里头码着一摞信封,牛皮纸的,每个信封上都写了地址和邮票,但没一个盖邮戳。
苏砚抽出一封看了看收件人:赵淑兰,本市城西区望江路干休所三栋二单元402室。
那是她妈。
再翻一封,还是赵淑兰。
第三封、第四封、第五封——全是赵淑兰。
邮编写得清清楚楚,邮票贴得端端正正,就是没寄出去。
苏砚数了数,一共二十三封,按日期排好,最早一封是二〇〇三年九月,最晚一封是二〇一一年四月。
她爸二〇一一年六月走的,最后那封信写完不到两个月,人就没了。
苏砚盘腿坐在地板上,拆开了第一封。
“淑兰:今天砚砚期中考试拿了双百,班主任打电话来夸了半天。
我嘴上说‘小孩子不能夸’,心里头高兴得不行,晚上多喝了半杯酒。
你以前老说我喝酒没节制,我这回就喝了半杯,真的。
你要是在家肯定不信,让砚砚作证。”
字迹潦草,涂改了好几处,“作证”两个字先写成了“做证”,拿笔划掉又重写的。
苏砚盯着那个划掉的字看了半天,她爸这人,写技术方案的时候一个标点符号都要抠三遍,写家信倒随随便便,错字划一道就算了。
第二封是二〇〇三年十一月的。
“淑兰:厂里这个月效益不好,工资发了七成,剩下的打了白条。
砚砚学校要交校服费,八十块,我从白条里抠出来的。
你别担心,我不抽烟,省下来的钱够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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