字体
大
中
小
关灯
上一页 回目录    收藏 下一章

第21章 他,还是个孩子(5/5)

“回烬渊阁?

不,我不去!

!”云涧猛地挣开她的手,动作太急牵得肺腑一阵抽痛,他闷哼一声弓起背,却仍固执地摇头,眼神里迸出慌乱的火星,

“苏凝语的罪途标识还没有破除,凌雪,凌雪在哪里?”他环顾四周,崖边只剩被煞气燎黑的碎石与孤零零的古松,方才还围在杀阵外的修士早已散尽,连风都静得可疑。

他的手指无意识地抠进掌心,留下几道红痕,声音里带了哭腔:“我答应过要带苏凝语走的……不能就这么回去……”

左凤凤望着他泛红的眼尾,心口像被细针轻扎。

他刚要开口,却不知此刻万里之外的万天城上空,两道身影正悬于云海之上,将崖底的一切尽收眼底。

紫云与阙歌并肩坐在白玉雕琢的茶案后,案上青瓷茶盏里浮着碧螺春的嫩芽,茶汤澄黄如琥珀。

阙歌身着月白广袖袍,正执盏慢饮,见云涧慌乱模样,挑眉将茶盏往石桌上一搁,茶水溅出半滴在袖口也不在意:

“话说,你这老家伙倒好,为何要将这灵气解开,放他们进来?”他指尖叩了叩茶案,发出清越的叩击声,眼尾斜挑的弧度里带着惯有的促狭,

“方才那杀阵的威压,连我都差点以为要误伤几个小修士,你倒好,偏在关键时刻撤了禁制?”

紫云的白发在风中微动,她身着玄色暗纹道袍,面容清癯如古松,握着茶盏的指节因常年修行而覆着层薄茧。

她垂眸望着杯中舒展的茶叶,声音像浸了千年的古井水,沉而缓:

“他,还是个孩子。”

“孩子?”阙歌像是听到了什么趣事,低笑出声,指尖捻起颗茶点抛入口中,

“你说的,是那个被灭之烬缠得脸色发白,还惦记着‘云涧’的小家伙?”他身子前倾,手肘支在茶案上,目光扫过下方逐渐消散的煞雾,眼底的戏谑淡了些,

“你莫不是看他与夜雨那丫头的徒弟有几分像,就动了恻隐之心?”

紫云抬眼,眸中映着云海翻涌的苍青色,像藏着星河流转的深邃。

他将茶盏凑到唇边抿了一口,热气模糊了他的眉眼,却掩不住语气里的郑重:

“他,是变数,又可以不是变数。”

“变数?”阙歌挑眉,指尖在茶案上画了个圈,似在推演什么,

“当年封宸以身为皿养灭之烬,险些毁了半个幻域南境;如今这小家伙体内有火却不嗜杀,倒像个漏风的瓦罐——”他忽然顿住,望着紫云平静的侧脸,忽然懂了什么似的笑了,

“你怕他若无人引导,会像封宸那样走歪?

又或者……你信他能走出另一条路?”

紫云没有回答,只是望着崖底左凤凤扶着云涧站定的身影。

晨雾渐散,那孩子的手紧紧攥着左凤凤的袖角,像抓住最后一根浮木,而守花铃的脆响混着他带着鼻音的“凌雪”,像根细针,轻轻挑开了岁月里某个被遗忘的角落——三百年前,也有个孩子在烬渊阁的桃树下问

“师父,我能救所有人吗”,而那时的夜雨尊老,也是这样摸着他的头说“守花人守的,从来不是‘所有’,是‘该守的’”。

“变数之所以为变数,是因他未被写好结局。”

紫云终于开口,指尖在茶案上轻轻一点,一道灵力化作流光没入云海,悄然护住了崖底那对身影,

“而我们这些老家伙要做的,不过是别让他在找结局的路上,烧了自己。”

阙歌望着他,忽然收了调侃的神色,端起茶盏与他碰了碰。

茶汤相触的轻响里,云海之上的风忽然暖了些,像有看不见的手,将万天城的日光揉成了细碎的金粉,轻轻洒向下方的断魂崖。

崖底的云涧还在喃喃“凌雪”,左凤凤却已扶着他迈步,守花铃的脆响里,她听见风送来远处的桂香——那是烬渊阁的方向,也是无数守花人用岁月织就的答案:所谓归处,或许从来不是某个地方,而是有人对你说“你必须跟我走”时,眼底藏着的,不肯让你独自坠入黑暗的光。
本章已完成!
上一页 回目录    收藏 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