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水涨不待人(1/6)
芬恩的信是在一个阴天送到的。
阴天不稀奇。
特里尔靠河,雾多,湿气也多。
城里的石墙一年到头有股水味,书房里的羊皮纸放久了,边角会卷起来。
博杜安大主教年轻时不觉得这个有什么不好,觉得莱茵河和摩泽尔河交汇处的湿气养人,酒也养人,老了以后才知道,湿气不养人,湿气养疼。
膝盖疼。
腰疼。
指节也疼。
信使进来的时候,博杜安正坐在火炉边烤手。
炉火烧得不大,因为木柴涨价。
以前特里尔大主教府里,谁也不会在意一车柴多少钱。
现在管家会在账上写得很细,一车硬木多少,一车软木多少,哪家的柴湿,哪家的柴干,湿柴烧起来冒烟,烟熏得圣像边上发黑,还得叫人擦。
人到了七十三岁,许多小事就会变大。
信使把信递上来,说是芬恩少爷从美因茨送回来的。
博杜安听到美因茨,手在火边停了一下。
他先问信使:“路上几天?”
“两天半,大人。”
“马换了几匹?”
“三匹。
第二匹在科布伦茨那边跛了。”
“吃饭了吗?”
信使愣了一下,说:“还没。”
“先去厨房喝汤。”
信使行礼退下。
博杜安把信拿起来。
封蜡上是芬恩自己的小印。
印章是他在巴黎读书时找一个银匠做的。
那银匠手艺一般,收钱倒是不少。
芬恩还写信回来抱怨,说巴黎什么都贵,连一个破印章都贵得像教皇的戒指。
博杜安想起这件事,嘴角动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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