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新年表演会(1/4)
阿狗是这时代再寻常不过的小名,透着乡野的质朴与父母那点贱名好养活的期盼,比什么阿瞒之类,在沈砚看来倒是亲切实在得多。
城东一条不算宽敞的街上,就有三个阿狗。
其中陈家的阿狗年纪最小,刚满七岁。
在他尚且模糊的记忆里,似乎总是和饿这个字纠缠不清,饿得肚子咕咕叫,饿得夜里睡不着哇哇哭。
家里原本有四五个哥哥姐姐,可一场接一场的灾祸过后,最后只剩下他和一个木讷少言的二哥还跟在爹娘身边。
但孩子的心是粗糙而坚韧的,痛苦如同水面的波纹,来得快去得也快。
只要眼前有吃的,有玩的,有温暖的被窝,过去的阴影便迅速淡去。
现在的陈阿狗,只觉得日子快活极了。
大年三十,天色还未大亮,陈阿狗就被他爹陈大从暖烘烘的被窝里挖了出来。
陈大是个黑壮的汉子,平时在矿上背煤,力气大得很,拎儿子像拎小鸡仔。
他也不管阿狗睡眼惺忪的抗议,抖开一件崭新的、红艳艳的粗布短袄,不由分说就套在儿子身上。
衣服是陈娘子用卖余粮换来的布,熬了好几个晚上赶制出来的,针脚细密,颜色鲜亮得晃眼。
“哧溜”一下,陈大将儿子拨得原地转了个圈,上下打量,粗糙的大手一拍儿子脑袋,咧开嘴,露出被劣质烟草熏得发黄的牙齿,满意地点头:“嗯!
不错!
精神!
像老子的种!”
“呸!
看把你能耐的!
你一个人生去!”平时沉默寡言、只知埋头干活的陈家娘子,今日难得地傲娇了一回,脸上带着掩不住的得意和光彩,一把将儿子从丈夫手里抢过来,搂在怀里,用带着厚茧的手指细细抚平儿子衣领的褶皱,声音都软了几分,“娘的阿狗真争气,给娘长脸了。”
阿狗被爹娘这不同寻常的热情弄得有些懵,挣扎着从母亲怀里钻出来,他最惦记的是娘早上答应给他的那几块麦芽糖。
匆匆扒完一碗加了点肉糜的粟米粥,他小心地将用油纸包好的几块糖揣进新衣口袋里,然后就像一只出笼的小鸟,欢呼一声,飞也似地冲出了家门,沿着熟悉的街道,朝着城中心广场的方向跑去。
今天可是大日子,沈郎君说了,有热闹看,他们这些被选中的小孩还要上台呢!
“哟!
这不是陈家小狗子嘛!
今儿个打扮得,跟个小新郎官似的!
精神!”街坊邻居看到穿着一身红袄、跑得脸蛋红扑扑的阿狗,都笑着打趣。
跟在后面踱步出来的陈大,听到夸赞,腰杆挺得更直了,黝黑的脸上笑容就没断过,故作谦虚地摆摆手:“嗨,这小子瞎折腾。
不过嘛……嘿嘿,还算争气,让沈郎君给瞧上了,等会儿要上台,演那个什么……哎,反正就是上台!”他挠了挠后脑勺,具体名称到底没想起来,但这丝毫不影响他的炫耀。
沈郎君亲自看中!
光是这几个字,就足够有分量了。
果然,周围人一听,脸上的笑容立刻变成了货真价实的羡慕。
“了不得啊陈老哥!
沈郎君亲自点的?”
“这可是天大的脸面!
你家阿狗有出息!”
“过年好过年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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