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训新兵(1/6)
只见台上的人群,竟自发地分成了左右两拨。
左边是十来个精壮结实、面色黝黑的小伙子,右边则是七八个穿着干净花袄、梳着整齐发髻的大姑娘。
他们彼此对望,脸上带着些微的紧张,但更多的是跃跃欲试的兴奋。
然后,让沈砚差点把口中茶水喷出来的一幕发生了——左边的小伙子们竟然齐声唱了起来,调子是他之前闲暇时哼过几句的《南泥湾》的旋律,但歌词被他们改得面目全非,变成了歌颂开荒种地、赞美平阿新貌的俚语小调,虽然粗糙,但那股子热火朝天的劲儿十足。
一段唱罢,右边的大姑娘们不甘示弱,接口便唱,用的却是他偶尔提过的“山歌好比春江水”的调子,歌词婉转了许多,描绘着溪边浣衣、灯下织布、丰收喜悦的女儿家心事,声音清亮,别有一番韵味。
两边你一段,我一段,竟然形成了奇妙的对唱!
虽然旋律一个来自黄土高坡的革命浪漫,一个源于广西山水的婉转清丽,风格迥异,但被这些毫无乐理知识的百姓用质朴的乡音和饱满的情感一唱,竟然产生了一种粗粝而和谐的美感,仿佛阳刚与柔美,劳作与生活,在这简单的对唱中交织在了一起。
沈砚在台下听得目瞪口呆,嘴巴微张,半晌才合拢,摇头失笑,心中再次涌起强烈的感慨。
这正是人民群众的智慧是无穷的!
他不过是在田间地头、或在夜晚讲故事间隙,随口哼过几段记忆里的旋律,谁能想到会被他们记在心里,还改编成这个样子,玩出了对唱的花样!
这学习能力和创造力,简直令人惊叹。
“夫君真是太有才了……”身旁的貂蝉美眸中异彩涟涟,望着沈砚,满是毫不掩饰的崇拜。
她自然以为这别出心裁的对唱形式,也是沈砚暗中教导的。
“不,蝉儿,你错了。”沈砚握住她的手,笑着低声道,“有才的不是我,是他们。
我只不过丢下几颗石子,是他们自己,让这池水漾出了如此动人的波纹。”
节目继续。
后面的表演虽然不如戏剧那般完整,也不如对唱这般令人意外,但也各有特色。
有老人用沧桑的嗓音吟唱古老的祭歌祈福,有孩童笨拙却可爱的舞蹈,有汉子表演硬气功和摔跤技巧……每个节目都收获了热烈的掌声。
整个广场仿佛一个巨大的欢乐熔炉,将所有人的情绪都点燃、融合。
终于,压轴节目登场。
在王尘的高声报幕中,二十个穿着整齐、脸蛋红扑扑的孩童,在无数道目光的注视下,有些紧张但努力镇定地走上台,排成了不太规整的两排。
陈阿狗站在前排中间,努力挺着小胸膛。
简单的丝竹伴奏悠扬响起,前奏过后,孩子们稚嫩、清澈、不掺丝毫杂质的童声,如同山间最纯净的泉水,流淌在喧嚣渐息的广场上空:
“长亭外,古道边,芳草碧连天。
晚风拂柳笛声残,夕阳山外山……”
李叔同先生《送别》的旋律,在这个完全不属于它的时空响起。
没有复杂的配器,没有高超的技巧,只有最单纯的童声,吟唱着关于离别、时光、自然与远方的诗意。
这旋律与歌词所营造的意境,与方才所有热闹、欢快、接地气的节目形成了鲜明对比,仿佛一股清冽的微风,瞬间抚平了所有的喧嚣,将人带入一个悠远、怅惘而又带着淡淡温暖的境界。
汉朝的老百姓,何曾听过这样的旋律,这样的词句?
它超越了田间劳作的号子,超越了祭祀的吟唱,超越了任何他们熟悉的音乐形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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