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砚想了想，道：“行，我知道了。

“

吴郡四家这次来，是给顾奉看病加探沈砚的口风，住了一个多月，本来就定的是三日后启程回吴郡。

张允把张经叫到自己住的小院时，院里的红梅开得正好，石桌上摆着从吴郡带来的橘脯，还有一壶温过的吴郡黄酒，张允却没心思看，叹了口气：“经儿，你也十七了，这次来平阿这么多天，看出啥了？

“

张经捏了块橘脯又放下，没敢说想学医的事。

他心里转着事，自打上次跟着顾雍去平阿医院，看见顾奉老爷子进气不出气，被华佗开腹之后活蹦乱跳能跟陆康划拳，他就定了心思要学医。

不是以前看啥新鲜都要凑两天的那种三分钟热度，是真下了决心。

他记得五年前，爷爷死的时候也是肚子疼，疼得在床上打滚，满头汗，请的吴郡大夫只会扎针灌汤药，说是什么肠结，治不了，三天就走了，跟顾老爷子之前的症一模一样。

当时如果有华佗先生这样的在旁，爷爷是不是就不会死？

爷爷比顾老爷子小十多岁啊！

所以这次来平阿，他偷摸去看了华佗两次，第一次华佗在解剖，他扒门框看了半晌，没吐；第二次华佗问他你怕不怕，他说不怕，我想学。

华佗笑，说等你爹同意了再说。

但他不敢跟爹说，他爹张允是吴郡张家的当家，张家这一辈，张允的两个哥哥早逝，子嗣里没特出的，次子张温才两岁，全家的指望都在他身上。

本来是要走仕途，考孝廉，熬几年谋个郡县的差，往后说不定能往许都走，搭上荀彧或者陈群的线。

要是说要学医，他爹能当场把他的腿打断，还要去顾雍那儿告状，顾雍再告诉陆康，陆康再告诉沈砚，这一圈下来，他在吴郡就不用混了。

“经儿，你都十七了，来平阿这些天也看见了，现在天下大变，是建功立业的时候，别整天浑浑噩噩的。”张允见他半天不吭声，又道。

“你看看顾家顾雍，连襟是陆康，自己都能当一半的家；朱家朱桓才十八，已经被凌操看中，在江东军里当差了。

只有咱张家.

.

.

.

.

.”

张允说到这儿顿了顿，叹了口气，张家不是没人才，是这一代断了。

他两个哥哥死得早，侄子辈没一个成器的，自己就张经和两岁的张温，张经要再不争气，张家在吴郡四家里就要掉队了。

张经缩着脖子，半声不敢吭。

张允瞪了他两眼，挥挥手让他退了。

第三日一早，张允父子刚收拾好行李，就接到沈砚的帖子。

帖子是楠木的，边角雕了云纹，下人双手递过来，说：“郎君请张太守和公子去太医院，今日揭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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