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冥河没有再多问。

他亲自引路，以血海之主的权柄分开海水，在血色汪洋中辟出一条直通海底的通道。

通道两侧，是无尽的白骨与残魂。

有长达万丈的龙族遗骸，龙骨上还残留着淡淡的龙威；

有残缺不全的凤族羽翼，即便沉沦至此，仍散发着微弱的涅盘光晕；

有麒麟的断角，有凶兽的獠牙，有无数叫不出名字的、早已被历史遗忘的古老生灵的遗存……

后土一路沉默。

但她周身的微光，越来越亮。

那是与这些残魂的共鸣——不是同情的共鸣，而是责任的共鸣。

她感应到了他们的渴望，他们的痛苦，他们无尽岁月来无处可归的绝望。

“就是这里。”

冥河停步。

前方，是血海的最深处。

这里没有白骨，没有残魂，只有一片纯粹的、近乎凝固的黑暗。

那黑暗不是虚无，而是某种超越理解的存在。

它静静地蛰伏在那里，仿佛开天辟地以来便不曾移动过半分，又仿佛随时会苏醒，吞噬一切。

黑暗中央，有一道若有若无的裂缝。

裂缝极细，极淡，若不细看几乎无法察觉。

“二位的事，贫道不问。”冥河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但贫道有一言相告。”

青溯回头。

冥河立于通道入口，周身血光翻涌，看不清表情：

“轮回若成，血海……愿为轮回守门。”

青溯看着他。

冥河继续道：“不是为贫道自己，是为……那些残魂。”

“他们沉沦太久了。”

他转身，踏入血光，消失不见。

只余一道苍老的声音，在通道中回荡：

“去吧。”

“血海……等着轮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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