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个月，说长不长，说短不短。

孙航的恢复，一天比一天有样子。

头几天，还只能靠坐，坐一会儿就累得冒虚汗；到第十天，能扶着床沿站一小会儿了；到第十五天，吴老师说，可以试着说两个字往上的短句了。

这天上午，江天刚进病房，还没坐下，就看见孙航靠在床头，看着他，嘴唇动了动。

……江……天。

江天愣了一下，然后了一声，声音有点抖：哎！

孙哥！

你叫我呢？

孙航点点头，又费劲地蹦出两个字：……你……瘦了。

江天低头看了看自己，笑了：瘦啥，我天天吃面，壮着呢。

倒是你，你得多吃点，嫂子给你熬的米糊，你全喝了没？

孙航点点头。

那就好。

江天坐下，照旧握住他的手，孙哥，我跟你说，今儿个天气好，等你能下床了，我推你出去晒晒太阳。

孙航的手，轻轻回握了一下。

还有——江天斟酌了一下，说，孙哥，我跟莹莹商量了。

婚礼，想等你再好一点再办。

到时候，你当证婚人。

孙航看着他，过了好一会儿，嘴唇动了动：……我……当。

江天眼睛一亮：你愿意？

……愿意。

孙航说，你……小子……总算……有人……要了。

江天一声笑出来，笑着笑着，眼圈有点红：孙哥，你躺三年，嘴还是这么损。

……躺……三年……就……剩……嘴了。

孙航慢慢说，一个字一个字往外蹦，但每个字都清楚。

嫂子在旁边，端着粥碗，听着他俩说话，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又笑着没掉下来。

航哥，你能说这么多话了。

她说，明天，咱再练，练得再多些。

正说着，江天的手机响了。

他看了一眼，是皮埃尔，跟孙航打了个招呼，走到走廊接。

江天。

皮埃尔的声音，带着点兴奋，厂商那边，合同发过来了。

什么合同？

下赛季，卫冕。

皮埃尔说，一家欧洲厂队，条件很优厚——车、团队、技师，全配。

他们看过你龙游那几场，说你那个，是全赛季最亮眼的一招，想签你当一号车手。

江天站在走廊里，窗户开着，风灌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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