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沉默了一会儿：皮埃尔，合同先放着，我看看。

但我跟你说个事。

你说。

孙哥，能说话了。

江天说，今天，他叫我的名字了。

电话那边，皮埃尔愣了一下，然后笑了：……那真是，太好了。

所以，签不签，我得等他好一点再定。

江天说，他要是好了，我想带他一块儿回赛道。

他念路书，我开车——我们俩，本来就是搭档。

皮埃尔沉默了一下：江天，你知道的，厂商要的是你。

领航员，他们可以配一个顶级的。

我知道。

江天说，但我跟孙哥，配了那么多年，没人能替。

他要是能跑，我就要他。

……行。

皮埃尔说，合同我先压着，等你消息。

孙航那边，有需要你开口，车队这边，能帮的帮。

谢了，皮埃尔。

挂了电话，江天回到病房。

孙航靠在床头，看着他，问：……谁……电话？

皮埃尔的。

江天坐下，斟酌着说，孙哥，下赛季，有个厂队想签我，卫冕。

我还没答应。

孙航看着他，眼珠动了动：……因为……我？

也不全是。

江天说，我就是觉得，咱俩的搭档，不能就这么断了。

你当年教我开车，我在前面开，你在旁边念——咱俩一块儿拿过芬兰站冠军。

现在，我想再来一回。

孙航看着他，看了很久。

然后，他伸出那只瘦瘦的手，握住了江天的手。

……好。

他说，一个字，说得特别重，……搭档。

江天眼眶一下就热了，他用力点头：嗯！

搭档！

……不过——孙航又说，费劲地补了一句，我……得……先……练……好……走路。

江天一声笑出来：那当然！

你要是走不稳，坐进车里我都怕你摔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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