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子，是任莹莹定的。

不是挑什么黄道吉日，是她爸又打电话来催——催完婚礼催领证，说证不领，婚礼都名不正言不顺。

江天接完电话，回头看了任莹莹一眼。

你爸这是，怕我跑了？

他怕你光说不练。

任莹莹说，口头上媳妇媳妇叫了八百遍，红本本一个没有。

那领！

江天说，明天就领！

明天民政局上班吗？

上班。

江天说，我昨儿送外卖路过，看见人家门口贴着——周一至周五，九点开门。

你都退役多少年了，还送外卖呢？

那不能丢。

江天贫道，万一哪天我不开赛车了，还得靠这门手艺吃饭呢。

任莹莹被他气笑了。

她说，那明天九点，民政局门口，谁迟到谁是狗。

第二天早上，江天六点就醒了。

不是他勤快——是他一晚上没睡踏实，翻来覆去地琢磨，领证那天该穿什么。

他柜子里翻出三件衬衫，一件灰的，一件白的，一件蓝的，对着镜子挨个比划。

比划了半天，还是拿不准，掏出手机给李力发消息：力哥，领证穿啥好？

李力隔了十分钟才回，就俩字：干净。

……你这话说了等于没说。

我说的是，别穿你那个印着车队广告的外套。

李力又补了一句，上次你穿那件去接受采访，网上都说像贴了小广告的。

江天低头看了看自己，想了想，把车队外套扔回柜子，穿上了那件白衬衫。

出门前，他又照了照镜子。

镜子里的人，头发梳得整整齐齐，衬衫扣子扣到最上面一颗，看着有点傻气，但确实——干净。

行了。

他对着镜子说，就这样。

民政局九点开门，江天八点四十就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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