场地是第二天上午去看的。

横店郊外，一个废弃的砂石厂，荒了有三四年，地上坑坑洼洼，长满了草。

老板姓赵，五十多岁，站在门口抽烟，看见江天来了，把烟一掐，迎上来：

江天？

真是你？

我闺女老看你比赛。

赵叔好。

江天说，我这不，想租您这块地。

租地？

赵老板愣了一下，你一个大明星，跑我这荒地上干啥？

办训练营。

江天说，教人开车。

赵老板上下打量了他半天，最后笑了：行，那这地，我给你算便宜点。

就当——给中国赛车做贡献了。

皮埃尔在旁边，推了推眼镜：租金按市场价走，该多少多少。

人情是情分，账是账，不能混。

赵老板被噎了一下，看了看皮埃尔，又看了看江天，最后摆摆手：得，你们这些城里人，规矩多。

走吧，我带你们看场地。

砂石厂不大，但跑个训练赛道绰绰有余。

江天站在场地中央，转了一圈，拿脚踢了踢地上的碎石。

这儿，修一条砂石路。

他指着一个方向，那边，做土坡，练飞跳。

还有那边——

留一块，做沙地。

任莹莹接话，练踏尘。

江天回头看了她一眼，笑了：你倒是门儿清。

跟着你跑了三年，不会开，还不会看吗？

任莹莹说，路书我都念了八百遍了。

皮埃尔已经把合同掏出来了，就着砂石厂门口的水泥台子，现场签了字。

赵老板看着合同上的数字，半天没缓过神：真……真给这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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