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五点，天还黑着，砂石厂的灯就亮了。

江天到门口的时候，周小北已经站在那儿了。

他缩着脖子，抱着那本旧书，看见江天，小声喊了句：江老师。

几点到的？

四点半。

周小北说，我怕……怕起晚了。

江天看了他一眼，没说话，转身往场地里走：进来吧。

先跑圈，热热身。

两个人绕着赛道跑了三圈，天边才泛出一点白。

克莱顿是五点半到的，一边跑一边打哈欠：师傅，这么早？

我在英国，这个点还没睡呢。

那是英国。

江天说，在中国，这个点，该练车了。

六点，陆川到了。

他是开着一辆旧皮卡来的，车漆都磨花了，但发动机声音很稳。

他下车，看见江天，站直了，喊了一声：师傅。

江天走过去，上下打量他：伤好了？

好了。

陆川拍了拍自己的左肩，医生说能跑了。

我一听师傅办训练营，跟队里请了假，就过来了。

你队里放人？

陆川说，我跟他们说，我去跟江天学手艺，回来教他们。

领导一听，批得可痛快了。

克莱顿在旁边听着，凑过来：你就是陆川？

我听说过你，绝望坡那个。

那是师傅开得好。

陆川说，我就是个跟车的。

行了，别互相客气了。

江天拍了拍手，今天第一课，人都到齐了——克莱顿，陆川，周小北，你们仨，以后就是训练营第一批学员。

三个人站成一排，克莱顿最高，陆川中等，周小北最矮，站在边上，像三根高低不齐的柱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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