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天在他们面前站定，开口说：今天，我教你们一个东西。

这东西，我练了十几年，踩过的坑，比你们吃过的饭都多。

他顿了顿，说：踏尘。

踏尘，江天是拿砂石厂那片沙地当教室的。

他站在沙地边上，指着那片被晨光晒得发白的浮沙，说：你们先告诉我，沙地怎么开？

克莱顿抢答：慢！

沙软，开快了陷车！

陆川？

……开快点？

陆川不确定地说，快起来，轮胎浮在沙面上？

江天点点头：你俩说的，一个对，一个不对。

沙地确实不能慢。

他说，一慢，轮胎就陷进去，越陷越深，油门越大，刨得越深。

但快，不是瞎快——是快到轮胎起来，贴着沙面滑过去，不陷下去。

这个状态，叫浮沙。

车是飘在沙面上的，方向会发飘，油门一松就沉，一重就陷。

要把车开在和中间那条线上，就是踏尘。

师傅，克莱顿举手，那这条线，怎么找？

江天笑了，找不着。

只能感觉。

他拉开车门，坐进驾驶座：看好了。

我跑一圈，你们仨站边上，看轮胎，听声音。

车发动了，江天挂挡，慢慢把车开上沙地。

一开始，车速不快，车轮在沙面上留下两道浅浅的印子。

然后他踩油门，车速提起来，车尾轻轻一甩，车身像被什么托住了似的，稳稳地滑了过去——沙面上只留下两道浅浅的、平行的车辙。

看见没？

江天在车里喊，这个车速，就是的临界点。

方向发飘，但油门不能松，一松，车就沉。

他加了一句：听声音——轮胎的响，是浮着；变成的闷响，就是陷了。

车绕着沙地跑了一圈，稳稳地停回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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