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队会议是第二天下午开的。

地点在皮埃尔租的那间办公室里，一张长桌，一把椅子，墙上挂着一块白板。

白板上，贴着一张打印出来的赛历表，字不大，但排得清清楚楚。

人都到齐了——克莱顿、陆川、周小北挤在门口，李力坐在角落里擦扳手，老王靠在墙边打盹，朱总搬了把椅子坐在最边上，腰板挺得笔直。

皮埃尔站在白板前，推了推眼镜，用笔在赛历上点了点。

下赛季，全年九站。

他说，每一站，我都替你们分析过了。

先从第一站开始——

蒙特卡洛。

1月，摩纳哥。

皮埃尔说，一半柏油，一半冰，同一条路，说变就变。

气温一到零下，弯道里的冰，会在你打方向的时候，突然长出来。

这么邪乎？

克莱顿问。

邪乎。

皮埃尔说，去年蒙特卡洛，退了三分之一的车。

都是被冰送出去的。

第二站，瑞典。

2月，极夜。

皮埃尔说，太阳一天只出来四个小时，雪墙比车还高。

赛道就是两条雪墙中间的一条缝，开偏一点，就是撞墙。

第三站，撒丁岛。

4月，意大利。

皮埃尔说，四十度，碎石比刀片还快。

一条胎，正常跑能撑两百公里，在撒丁岛，一百公里就可能爆。

第四站，芬兰。

5月。

皮埃尔说，千湖之国。

赛道上有七个大飞跳，最高的那个，六米多。

车飞起来以后，落地接弯——落地接不接得住，就看车手敢不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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