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赛首日是夜赛段。

太阳一落山，山里的气温就往下掉。

江天站在服务区，伸手摸了摸空气，又蹲下来摸了摸路面——冰，干冰，薄薄一层，手摸上去，不粘，发涩。

干冰。

他站起来，气温够低，冰层不到两厘米。

能用。

能用啥？

任莹莹问。

能用——我那个新招。

江天说，双面刃。

双面刃？

就是三号弯那招。

江天说，一半冰一半干，我用左右轮抓地差，把车过去。

白天不敢用，冰是湿的，一拧就滑。

现在气温低了，冰是干的——能拧。

任莹莹翻开笔记，在三号弯那页

夜赛，干冰，可用双面刃。

记住，五步。

江天说，入弯前一百米，刹车偏六十到右边；方向多打三度；弯中三分之一油门；听冰声；出弯全油。

你背得比我还熟。

任莹莹说。

我琢磨这招，琢磨了仨月。

江天说，在横店雨夜，练了不知道多少回。

今儿，总算能用上真格的了。

发车的时候，山里已经全黑了。

赛段的起点，亮着几盏探照灯，照得路面白花花一片。

江天坐在车里，扣好头盔，看着前面那盏尾灯——安东尼的车，就在他前面三十秒的位置。

第一位，伊万。

第二位，安东尼。

第三位，江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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