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身横了四十度。

他反打了两把，救回来了。

但是——他丢了三秒。

我知道。

江天说，我看见了。

后视镜里，那辆蓝白色的福特嘉年华，远远地缀在后面。

车身上的赞助商标识，在阳光下闪了一下。

像一条被拴住了的鱼，再怎么挣，也够不到前面的饵。

江天的嘴角微微翘了一下。

他松开刹车，给油。

车地一下，窜了出去。

冲线的时候，总成绩定格。

计时器上的数字，跳了一下，停住了。

蒙特卡洛，冠军：江天。

总用时，三分四十二秒七一。

第二名，伊万。

差了五秒零三。

第三名，安东尼。

差了十一秒四六。

服务区里，李力难得说了句长话。

这个永远穿着油污工装、话少得像锯了嘴的葫芦的修车工，靠在车库墙上，手里还攥着一把扳手，说：

赢了。

全程，零失误。

轮胎，还剩百分之十五。

刹车盘，温度正常。

这车——我调得好。

江天摘下头盔，放在车盖上。

头发被汗浸透了，一绺一绺地贴在额头上。

脸上晒得通红。

他拿起水壶，灌了一口，水顺着下巴流进脖子里。

安东尼呢？

他问。

第三。

皮埃尔也摘下了头盔，花白的头发乱糟糟的。

他推了推眼镜，说：第三名——这个老头，最后一场，站上领奖台了。

江天没接话，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手上有薄薄一层汗。

手心，两个旧手套磨出来的茧子，硬硬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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