瑞典站在二月中旬。

飞机落地斯德哥尔摩的时候，江天还没觉得什么。

等换乘火车，一路往北，开到瓦姆兰省，推开车站大门的那一刻，他整个人都冻住了。

零下二十度。

风从车站门口灌进来，像一把冰做的刀，割在脸上。

江天站在门口，吸了一口冷气，差点没呛着：

这……这就是瑞典？

任莹莹跟在他身后，裹着羽绒服，也冻得直哆嗦，瑞典。

听说这儿冬天，一天就几个钟头有太阳。

几个钟头？

任莹莹说，极夜。

白天短，晚上长。

你看现在——她指了指天，下午两点，天就灰了。

江天抬头看了看天。

灰蒙蒙的，像一块脏抹布，挂在天上。

太阳藏在一层薄雾后面，没什么光，就一个模糊的白影。

两点就天黑，江天说，这地儿，一天能跑几个赛段？

赛段都是白天跑。

皮埃尔从后面走出来，裹着一件厚大衣，瑞典站就这样，日照短，赛段就短，但弯多，雪厚。

跑起来，比蒙特卡洛还磨人。

第二天勘路，江天终于见到了瑞典站的真面目。

赛段在森林里。

不，准确地说，是赛段在雪墙里。

两边的雪，被压雪车推得整整齐齐，堆成两堵一人多高的墙，中间的赛道，是一条被压实了的雪路——表面压平了，在低温下结了一层硬壳，泛着青灰色的光。

江天蹲在赛道边，伸手摸了摸那层雪壳。

硬的，凉的，像摸在一块钢化玻璃上。

他又抬头，看了看两边的雪墙，忽然说：这地方，跟我跑过的一个地儿，有点像。

哪儿？

环塔。

江天说，沙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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