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站的比赛，三个国家的路。

江天说，这买卖划算——一站，顶三站。

任莹莹在旁边翻着资料，说：兹林这地方，WRC的老赛道了。

路窄，弯多，两边全是树——掉下去，就是树墙。

柏油路？

柏油路。

任莹莹说，全是柏油。

高速柏油，窄，多弯。

柏油路，不是最好跑的？

柏油路好跑——任莹莹抬眼看了他一下，那是晴天。

这站，啪地合上资料，是六月的山区。

雨，说来就来。

勘路那天，江天第一次见识了中欧站的。

早上出发的时候，太阳晒着，路面干得发白。

中午进山，一片云压过来，几分钟，雨就下来了——不是暴雨，是那种细密的山区阵雨，打在路上，路面地就黑了。

你看——江天蹲在路边，指着路面，雨一下，柏油路颜色就变了。

变黑了。

任莹莹说。

江天说，干的柏油是灰白的；湿的柏油，发黑，发亮。

颜色有啥用？

颜色——就是路面给车手的暗号。

江天说，黑的，滑；白的，抓得住。

那咱——

你看这段——江天指着前面一个弯，雨刚停，这个弯内侧还是湿的，发黑；外侧，已经干了，发白。

同一个弯，一半黑，一半白。

江天说，黑的那半，刹车打滑，走保守线；白的那半，全油，走极限线。

在一个弯里，他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土，同时用两种开法——黑的用雨地开法，白的用干地开法。

这就是，他说，中欧站的考题。

考题是啥？

考题是——江天说，你的眼睛，能不能在一瞬间，认出哪块是黑的，哪块是白的。

下午，江天开着勘路车，又跑了一遍那个弯——雨已经停了，路面正在慢慢干。

他冲进弯道，眼睛死死盯着路面：内侧还是湿的，发黑；外侧，已经干了，发白。

他在心里说，收油。

右脚，松了一丝。

引擎转速往下掉了一点，车头因为重心前移，前轮咬地，稳了。

车头在内侧湿路上微微滑了一下，被他稳住。

那一下滑很短，不到一秒。

但他能感觉到——方向盘轻了一丝，前轮在湿柏油上失去了一点抓地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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