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有补油，没有方向修正，就是稳住，等那一下过去。

他说，全油。

右脚，踩到底。

轮胎在干柏油上咬住，车地一声窜出去。

出了弯，车尾一摆，稳稳地冲上直道。

有点感觉了。

任莹莹在旁边说，你刚才，眼睛一直在看路面。

看颜色。

江天说，黑的收，白的开——还不行，我刚才内侧那一下滑得有点大，收油收晚了。

那咋办？

江天说，反应得再快半拍。

眼睛看到黑的，手就得跟上——不能等脑子想明白，再动手。

等你脑子想明白，他说，车已经滑出去了。

晚上，服务区，轮胎会议。

皮埃尔把两套胎摆在桌上：干地胎，湿地胎。

中欧站是柏油路——但雨说来就来。

选干地胎，雨里难开；选湿地胎，天晴了，干地上毁胎。

怎么选？

江天看着那两套胎，半天，问了一个问题：

明天早上，天气预报咋说？

早上，阴。

皮埃尔说，中午，可能有阵雨。

那——江天说，上午的赛段是干的；中午的赛段，可能是湿的。

所以呢？

所以，江天说，胎，选干地胎。

雨里咋办？

雨里——江天说，靠眼睛。

靠眼睛？

黑的地方，收油慢刹；白的地方，全油。

江天说，雨不是一直下的——它来得快，走得也快。

雨停了，路面几分钟就干。

与其换一套雨胎，赌一整站的天——他说，不如练一双眼睛，赌每一段路。

干的时候，我全油；湿的时候，我收油。

黑白切换。

他说，我给它起个名。

黑白切换？

江天说，这个站，我的考题，就是它。

夜里，江天蹲在服务区门口，看着兹林的夜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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