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8章 不如豁出去赌这一回!(2/4)
三头妖王,或毙或降。
吞月一脉的徒子徒孙,尽数镇于三山之下;听禅的传人早被佛门屠尽,孑然一身;至于敖礼那些尚在龙宫盘踞的后辈蛟族,随主归顺,自然不必再动刀兵。
可等到见河伯时,苏荃反倒怔了一下。
那是个藏在山坳深处的小村。
几间茅屋蹲在田埂边,篱笆围出菜畦,稻穗低垂,豆架攀藤,一个穿粗麻短褐的老头正弯腰浇地,竹筒里的水哗啦淌进垄沟。
苏荃立在田埂尽头,身上那件云纹暗绣、丝缕生光的道袍,在泥墙草顶与青布衣衫之间,像一幅突兀闯入的工笔画。
老头浇完最后一畦,又踱到隔壁瓜田,弯腰摘下一只硕大青皮西瓜,抱在怀里,慢悠悠朝苏荃走来。
他把瓜搁在竹桌上,抬手一让:“尘渊掌教驾到,快请坐。”
苏荃默然打量他片刻,终是缓步上前,坐进旁边那张旧藤椅里。
河伯也在对面坐下,中间只隔一张斑驳小桌。
他抄起案上菜刀,“咔”一声劈开西瓜,鲜红瓜瓤迸出清甜水汽,切好两瓣,推到苏荃面前:“自家地里长的。”
“嘿,有法术就是利索——春汛时撒下的籽,夏末就熟透了。”
苏荃没推辞,伸手接过一瓣,咬下一大口,汁水沁凉,沙瓤绵密,甜得直透心尖:“好瓜!”
他向来嗜食,这一口,确是近年尝过最爽利的滋味。
河伯咧嘴一笑,眼角褶子堆成菊花:“茅山掌教都说甜,这半亩瓜田,才算没白费力气。”
两人闲坐吃瓜,晚风拂面,远处稻浪起伏。
不时有扛锄归来的村民路过,远远招呼一声“河伯”,老头便笑着点头应答,从不怠慢。
“倒没料到,你在村里这般有人缘。”
河伯呵呵一笑:“山高路远,鸡犬相闻都不易,村里识字的,掰手指都能数完。”
“我住下后,得闲就教几个娃娃认字,也把些催苗、防虫、轮作的土方子掏出来,让他们少熬几夜,多收几斗粮。”
“几个月下来,倒也融洽。”
话音一顿,他忽然不说了。
目光投向西天,夕阳正沉入山脊,天边云霞如泼洒的朱砂,浓得化不开。
他静静看了半晌,轻轻吁出一口气:“唉……五百年了。”
“洋餐洋酒,终究咽不下去。
纵把海外宅子照着老家模样重修一遍,夜里,还是睡不安稳。”
“如今回来了,也算踏实了。
老夫活过几千个春秋,亲眼目睹过一座仙门在烈火中崩塌,见过太多兴衰起落,命是够长了,心却早倦了。
能埋骨故土,便是叶落归根,再无牵挂。”
“尘渊掌教亲自走这一遭,倒让老夫临终前,也沾一回体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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