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晓成立风险咨询团队那天，办公室里只有三把椅子。

准确地说，是两把椅子和一把高度可疑的折叠凳。

折叠凳腿有点晃，磊磊坐上去试了一下，立刻站起来：“这凳子很符合团队气质，风险显着，急需咨询。”

苏晓说：“你可以选择站着。”

磊磊立刻把凳子让给何苗：“我尊重风险。”

这间办公室在一栋旧写字楼的十三层，电梯慢，走廊灯有一半不亮，窗外能看见隔壁楼顶的空调外机。

门口贴着一张刚打印出来的纸：晓衡风险咨询。

名字是何苗帮忙定的。

磊磊一开始提议叫“别甩锅咨询”，被全票否决；后来提议叫“人工扶手事务所”，林桂兰很喜欢，但苏晓说听起来像社区维修队。

“晓衡”两个字，晓是苏晓，衡是衡量，也是平衡。

苏晓说，风险咨询最重要的不是替谁说好话，而是把轻重称清楚。

团队第一批人也很朴素。

苏晓自己，负责风险评估和调查；一个公益法律组织借调来的年轻律师唐宁，负责用户权益和合规边界；一个做过客服质检的小贺，负责申诉话术和一线反馈；何苗兼职做文本顾问；林凡作为云启未来人工审核小组的外部协作接口；磊磊暂时没有岗位，但他自称“气氛与材料搬运联合负责人”。

苏晓看着他：“你这是两个岗位都不想负责。”

磊磊说：“我负责把材料搬到有气氛的地方。”

小贺第一次见磊磊，有点拘谨。

她就是之前提供客服培训录音的外包客服，离职后一直没找到合适工作。

她说自己不懂模型，也不懂法律，只知道客服最常被用户骂，也最常被公司要求说不知道。

苏晓听完，说：“这就够了。

你知道系统最后怎么把话塞到人嘴里。”

小贺眼睛红了一下。

她以前从没觉得这算专业。

唐宁则完全相反。

她背着电脑包，讲话像条款成精，但人很实在。

她第一次开会就拿出一份委托协议模板，强调三件事：不承诺结果，不伪造材料，不替企业写遮羞报告。

磊磊听到第三条，举手：“那我们靠什么赚钱？”

唐宁认真回答：“靠不写遮羞报告也能活下去。”

磊磊看向苏晓：“这个商业模式听起来很考验心理素质。”

苏晓说：“所以你先别负责财务。”

第一场会议没有投影仪，大家围着一张二手会议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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