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8章 外婆的铅笔,今天没削尖(1/2)
“叮”的一声脆响。
那支铅笔并没有顺利地滑进碗底,而是被碗壁那一小块缺口卡了一下,最终斜斜地靠在了栀子花瓣旁边。
像是给这碗“陈年旧汤”插了一根并不怎么规矩的筷子。
沈昭昭没去扶,念云也没重摆,这根“筷子”就这么别扭地立了一整晚。
次日清晨,沈昭昭是被一阵极轻的摩擦声唤醒了生物钟。
她披着披肩下楼时,归档亭里已经没人了。
但那只碗变了。
那支昨晚还立着的铅笔,此刻正横卧在青瓷碗的碗沿上。
笔尖朝外,并没有被削尖,甚至连木屑都没掉半点。
沈昭昭凑近了些,清晨的侧逆光打在黑色的铅芯顶端,那里有一道极不起眼的、月牙形的凹痕。
那是被人用指甲盖,生生在石墨芯上掐出来的印记。
力道很巧,没断,只是把那原本粗砺的截面,压平了一小块。
沈昭昭眉心一跳。
这手法,太眼熟了。
她转身回了书房,熟练地打开恒温防潮箱,戴上白手套,翻出了那本几乎快被摸包浆的《林氏家族资产清册·1964年卷》。
作为曾经把《甄嬛传》盘出包浆的宫斗文选手,她对细节的敏锐度向来是显微镜级别的。
翻到第十七页,植物类资产登记。
泛黄的道林纸上,那行钢笔字迹依然挺拔:“昭华木,三株,移栽自城南。”而在这一行的备注栏里,有一个早已干涸的红泥指印,指印正中心,同样横亘着一道深刻的指甲掐痕。
旁边的批注只有四个字,力透纸背:“此物非卖”。
当年林老太太还是刚进门的媳妇,为了保住这几棵树不被变卖抵债,也是用这种近乎自残的方式,在资产簿上按下了自己的态度。
掐痕即封条。
沈昭昭没声张,只是把这两处跨越了半个世纪的“指甲印”分别拍了高清照,用修图软件拼在一张图里,打印成了拍立得大小。
她没把这张照片发给林修远邀功,也没拿去老太太面前抖机灵,而是找了个透明塑封袋装好,夹进了那本《卡带修复日记》的最新一页。
有些默契,说破了就不值钱了。
这根铅笔,如今也是老太太认证的“非卖品”。
到了第三天,这出“默剧”有了新观众。
念云那个行动派,不知从哪找来几支彩色蜡笔,在那扇厚重的红木门内侧,像画跳房子一样画了三个歪歪扭扭的方框。
第一个框里画了个带着老花镜的火柴人,标注:“外婆写”。
第二个框是个长发大波浪,标注:“妈妈写”。
第三个框是个扎羊角辫的小矮子,霸气标注:“我写”。
这算是把“三权分立”给贴墙上了。
林老太太晨练经过时,在那三个花花绿绿的框前站了足足两分钟。
她没去擦那些蜡笔印,也没提起那支横在碗上的铅笔,而是从随身那个洗得发白的帆布包里,掏出了一个硬壳笔记本。
本子封皮是纯黑的,没有任何logo,甚至连个书名都没有,素净得像是一块没刻字的碑。
老太太把它端正地放在了归档亭那张梨花木桌案的正中央。
风把第一页吹开,上面只有一行字,用的是早已停产的碳素墨水,笔锋藏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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