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梦璃深吸一口气，拉着女儿对柳如烟深深鞠了一躬：“柳姑娘，大恩不言谢。

此次黑风涧之行，若非你这只雀儿……妾身与婉儿，怕是已葬身涧中。”

她的声音带着后怕的颤抖，开始讲述经过。

原来，她们进入黑风涧后，凭借灰雀对“阳属性”气息的微弱感应（韩梦璃说，这雀儿对烈阳草的气息反应，比她预想的要敏锐得多，虽然时断时续，但总能在她们迷失方向时，给出大致指引），历经艰险，真的找到了烈阳草的踪迹——生长在一处炽热的地火岩浆边缘的裂缝里。

然而，守护那株烈阳草的，并非预想中的火属性妖兽，而是一群极其难缠的、生活在地火阴影中的“影火蝠”！

这种蝙蝠不过一阶上品，但数量庞大，成群结队，飞行诡谲，喷吐的火焰带有阴毒的火毒，极难对付。

韩梦璃与它们激战，虽斩杀不少，但自己也中了火毒，灵力消耗巨大，婉儿更是被战斗余波和毒气所慑，病情加重。

就在韩梦璃几乎力竭，被蝠群逼到绝境，眼看就要护不住女儿，也取不到烈阳草时——

“是这只雀儿。”韩梦璃看向笼中正挑剔啄食的灰雀，眼神奇异，“它当时就在灵兽袋里，许是被激烈的战斗和火毒气息刺激，忽然变得极其烦躁，鸣叫不止。

妾身无奈，将它放出。

它一出来，就对着那群影火蝠，发出一种……从未听过的、极其刺耳尖锐的嘶鸣！”

韩梦璃描述，那鸣叫声仿佛能穿透耳膜，直刺神魂，连她这个筑基修士听了都心烦意乱，气血翻腾。

而那群影火蝠，对这声音的反应更是剧烈，仿佛遇到了天敌克星，瞬间阵型大乱，发出惊恐的“吱吱”声，不少甚至直接从空中坠落，剩下的也仓皇逃窜，不敢再靠近。

趁此机会，韩梦璃强提灵力，终于采到了那株珍贵的烈阳草。

“还有这对碧水蟾，”韩梦璃又指了指玉盒，眼中感激更甚，“它们被放出后，鸣叫声似乎能缓解那雀儿刺耳鸣叫带来的神魂不适，也让婉儿舒服了一些。

而且，它们似乎能察觉到附近隐匿的毒虫，提前发出警告，让我们避开了几处险地。”

总而言之，这次能虎口夺食，采到烈阳草，并带着重伤（韩梦璃自己）和重病（婉儿）的女儿活着离开黑风涧，灰雀和碧水蟾居功至伟。

尤其是灰雀那最后的、诡异的嘶鸣，起到了决定性作用。

“原来……它这么厉害？”柳如烟听完，看向鸟笼的眼神都变了。

这废鸟，不仅是个“品鉴师”，还是个“音波攻击手”？

虽然看起来是无差别攻击（连韩梦璃都难受），但效果拔群啊！

“何止厉害。”韩梦璃苦笑道，取出一个玉盒，里面静静躺着一株通体赤红、叶片如同燃烧火焰、散发着炽热阳气的灵草，正是烈阳草。

“若非它，此物与我们，皆无缘。

此恩，韩家铭记。”

她又拿出一个鼓鼓囊囊的灵石袋，双手奉上：“这是答应姑娘的五百灵石，请收下。

另外，这枚‘玄水佩’，也请姑娘务必收下，它……或许能帮姑娘抵挡一些阴邪之气，对姑娘体质，或有微末益处。” 她坚持将玉佩也送给柳如烟，显然觉得五百灵石不足以报答救命之恩。

柳如烟看着那株炽热的烈阳草，和沉甸甸的灵石袋，心里却没有太多喜悦，反而有些复杂。

韩梦璃得到了救女儿的灵药，但自己也身受火毒，女儿病情似乎更重了。

这代价，不小。

“韩小姐，烈阳草已得，快回去救治令爱吧。

灵石我收下，玉佩既是家传之物，您还是……”柳如烟想推辞玉佩。

“不，请姑娘一定收下！”韩梦璃语气坚决，将灵石袋和玉佩一起塞进柳如烟手中，眼神真挚，“此番恩情，梦璃无以为报。

日后姑娘若有用得着韩家、用得着梦璃的地方，尽管开口。

我们……这就告辞了，需尽快赶回玄水城炼丹疗伤。”

说罢，她不再停留，对柳如烟再次一礼，抱起虚弱咳嗽的婉儿，匆匆离去，背影在暮色中显得单薄而决绝。

柳如烟握着尚有韩梦璃体温的灵石袋和玉佩，看着她们消失在巷口，心里沉甸甸的。

救了人，赚了钱，得了承诺，似乎一切都很完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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