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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30章 虫噬怪蛋

老张看着秦风的脸色,一点点变成白中泛青的吓人模样,又眼瞅着这些虫子,根本不往自己和林晓雨身上扑,一门心思全往秦风一个人身上钻。

他哪还能看不出这里头的门道,当即二话不说,把身上裹着的厚外衣脱下来,在自己手臂上缠了好几圈,咬着牙就朝着秦风腿上爬着的银虫扫过去。

可那厚厚的外衣抽下去,没扫掉几只银虫,反倒有好几只被硬生生,压碎在了秦风的裤腿上,淌出一小摊亮晶晶的银色汁液。

转瞬间,就渗进了衣服的布料里,连带着附近原本就在往这边爬的冰虫,都像是受了什么刺激,变得更加疯狂,一窝蜂一样,往秦风身上涌过来。

秦风忽然费力地,抬起那张沾满了冰碴和血污的脸,额头上满是冷汗,用极低极哑的嗓子,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别管我……它们不是来咬人的,是来喂那蛋的。”

老张一听这话,脸瞬间吓得都青了,但手上扫虫子的动作,终究没停下来,吼道:“喂蛋?

再不把这些东西弄下来,你人都得全部让虫子啃干净了!”

老张的话音还没落地,头顶还没剥落干净的冰层,又发出一声响亮的“咔嚓”脆响,紧接着坍塌下来一大块。

更多的银白色影子,混在飞扬的冰尘里落下来,就像是暴雨来临前,乱纷纷的往灯光下乱扑的飞蚁,劈头盖脸的,就朝着秦风的头上不断的罩了下来。

林晓雨吓得一把捂住自己的嘴,不敢发出声音,眼泪大颗大颗砸在冻硬的冰面上,却无意间看见秦风的眉心处,不知道什么时候,渐渐的浮起了一道极淡的青白色细纹,那细纹的形状,居然和怪蛋壳上的裂缝,有几分相似。

那道细纹每轻轻闪一下,扑到近前的银虫,就立刻化成一缕细碎的银光,安安稳稳的没入了秦风的眉心。

秦风早已经疼得跪不住了,半个身子靠着冰冷的岩壁,一点一点顺着冰壁往下滑,攥着那柄青铜匕首的手,整个手背绷得筋节根根都暴突出来,那力道像是要把坚硬的刀柄,都给生生攥碎。

而在他的识海里面,怪蛋的跳动,不再是之前杂乱无章的模样,反而越来越急促,越来越沉重。

到后来,他已经是完全分不清到底是怪蛋在跳,还是他自己的魂魄,在跟着这枚蛋一起在不断的互撞。

而每撞一下,就把他胸口攒着的一股浓重的腥甜血气,就那么生生的往他的喉头上面拼命的顶。

他硬逼着自己,把涌到喉头的鲜血,生生的咽了回去,勉强在满耳嘈杂的冰裂崩塌声,以及银虫爬动的沙沙声里,辨清楚了风来的方向,然后费力地抬起手,指向斜上方,那道被碎冰半掩着的岩缝,哑着嗓子说:“往那……那

老张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过去,果然看见头顶斜侧的岩壁上,有道被冰块堵了小半的岩缝,风从狭窄的缝口里,挤出来的时候,把挂在缝口的薄冰,都吹得不停的打颤。

老张心里一横,咬咬牙先把吓得腿软的林晓雨,推到缝口那边,又回过身,半架半拖起已经站不住的秦风,嘴里还咬着牙发狠:“今天要么你把那破蛋扔了,要么咱们仨全喂了虫子!”

秦风却只是咬着牙,艰难的摇头,气息奄奄、断断续续地说:“扔不了……它已经……跟我识海连在一起了……”

他这句话说得很轻,气若游丝,可听在老张的耳朵里,却比身后那一片密密麻麻的银虫爬动的沙沙声,还要让人觉得后背发寒。

三个人不敢再有任何的耽搁和停留,侧着身子贴着那道狭窄的斜缝,不断的拼命往上挤。

而越往上面挤,脚下结的冰就越薄,风里裹着的那股腥苦味道,也就越来越重,而秦风识海里的那颗怪蛋,反而在吸饱了冰虫之后,慢慢的平静安静了下来。

就在他们快要挤到缝隙中段位置的时候,秦风忽然浑身猛地一僵——原本已经安静下去的蛋壳内侧,清清楚楚传来了“咯咯”几声脆响,像是有什么刚要破壳的活物,正用自己尖细的喙,一下又一下,轻轻啄着蛋壳的内壁。

那细碎又清晰的声音,只有秦风一个人能听见,每一声都敲在他的神经上,清晰得让人毛骨悚然。

原本一直在秦风耳边,断断续续响起的“咯咯”的啄壳声,毫无预兆地,忽地停了一瞬。

那骤然消失的声响,反而让揪紧的心悬得更高,他刚刚攒着劲要松半口气,那熟悉的声响,猛地再次传来,这一声却比先前所有的声响,都更沉、更闷,就像是从他识海最幽深的角落,凭空倒撞出来,带着识海翻涌的震颤,直直顺着神经窜到齿间,震得他满嘴的牙,都忍不住簌簌轻轻磕在一起,连下颌都跟着发紧发麻。

他膝盖一软,再也撑不住身体的重量,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往旁边冰凉的冰壁上倒靠过去,坚硬的后脑勺结结实实磕在,结着厚厚一层凝霜的粗糙石面上。

刺骨的冰寒顺着颅骨、顺着脊椎骨,一下子直窜上来,瞬间就钻遍了他的四肢百骸,连指尖都冻得发僵发麻。

老张此刻正在前头侧着身子,硬生生往更窄的缝隙里挤着开道,听见身后传来这突如其来的动静,当即猛的回过头,浑浊的眼睛里满是警惕,怕惊动了什么不该惊动的东西。

他只是压着嗓子,用气音压低了问道:“秦风小子,还撑得住不?”

秦风心里清楚,现在这个情况说出来,只会乱了军心,况且这怪蛋在自己识海里的事,也根本就说不清楚。

于是,他只能咬着牙,把到了嘴边的话咽回去,半句话都不敢多说,只从干得冒火的喉咙里,硬生生挤出一个沙哑的“走”字,然后费力抬起那只一直攥着冰凉匕首的手,朝着斜缝上方抬了抬,指了指前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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